」
「阿,阿嫵……」
劉彥瞪大眼睛哆嗦著。
我故意走近,讓他看清我的臉,他眼中驚懼更重。
李秀娥狐疑地問他。
「劉郎,你認得?」
「表嫂別誤會,表哥這是太意外了。我們多年未見,他怕是認不得我了。」
劉母連連稱是,牽著我的手就往屋里帶。
我乖巧地跟著。
臨進屋前我驀然回首沖著劉彥嫣然一笑。
笑容和我墜崖前一模一樣。
劉彥倒吸一口涼氣,直接跪坐在地。
這就怕了?
才哪兒到哪兒呢。
有了投親這種登堂室的名頭,我自然不能閑著。
白日里,我幫著劉母做飯,順手往飯菜里撒了點葬崗里的苦艾。
不致命。
卻足以讓人做幾天噩夢。
6
約莫是劉彥的心神不寧影響到了李秀娥,看我的眼神有些擰。
直到聽到我哼唱定親宴上的那首小曲。
再也繃不住質問于我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劉郎見了你就魂不守舍,你還唱這種晦氣曲子。」
「這是我們家鄉的小調啊,表嫂聽?」
我故意又唱了兩句。
李秀娥氣得渾發抖,揚手便要扇我。
我側躲過。
在錯愕間,我抬腳對著屁踹了一下。
踉蹌著撲進了洗盆里。
「李小姐,想教訓我?你得找點像樣的人來,就你這小板……不行呢。」
李秀娥當然不服。
從盆里掙扎起要來抓打我。
可如同三歲小兒,不過是我戲耍的對象罷了。
正逗弄著李秀娥,我忽然覺有人在看我。
抬頭看去,只見劉彥滿臉驚恐地站在二樓窗前。
我沖他揮手。
只聽啪地一聲,他猛然關上木窗。
最終李秀娥被我氣走了。
揚言要我好瞧。
今日本該帶劉彥回京,也因此耽擱了下來。
正合我意。
夜深人靜時我到了劉彥門外,輕叩房門。
里面傳出他抖的聲音。
「誰,誰?」
「表哥,是我呀。睡不著,表嫂不在,我便想同你說說話。」
「你走開!我知道你是誰!你,你已經死了!」
劉彥聲音帶著哭腔。
顯然已經認出了我的真。
我輕笑出聲。
「對啊,我已經死了。那你為什麼還活著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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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瞬時傳出重倒地的聲音。
劉彥再沒了靜。
我滿意離開。
果然復仇的滋味比想象中還要甜。
就喜歡這種細水長流的覺。
7
一連三日,李秀娥都沒出現。
縣城里卻悄悄傳出了劉彥命克妻的閑話。
彼時,我正在茶樓聽人說閑話。
「聽說了嗎?那劉舉人克死三個媳婦了,之前是他家下來才沒傳開。」
「哪止啊!我聽說他連親娘都克。劉老太太這兩日不是病得起不來床?」
「噓,小聲點,李家下人來了。」
我順著眾人視線看去,只見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帶著三個小廝進了茶樓。
幾人著鮮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仆役。
敢李秀娥這幾日是回去搖人了。
管事的拍出塊碎銀。
「掌柜的,打聽個人!可有一位做顧嫵的姑娘常來這兒?」
找我的?
我手中的茶杯一頓,李秀娥作真不慢。
可惜現在還不是對上的時候。
掌柜的收了銀子,自然不會替我掩藏行蹤。
只是在他們上樓前我就已經翻窗而出,穩穩落在后巷。
李家既然不放過我,那我也不能讓他們太舒坦。
我得好好查查李家的底細。
回春堂是縣城最大的藥鋪。
趙掌柜平日里也和上京城多有生意往來。
找他打聽最為合適不過。
在白花花的銀兩面前,趙掌柜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
「姑娘打聽他們作甚?那李家表面上是清貴門第,但暗地里掌著北三省的藥材買賣。尤其是『神仙散』,專治頭疼腦熱、祛風驅寒,賣得極好。」
「當真有效?」
「有效?吃多了腸穿肚爛。實話和你說了吧,里頭加了砒霜和五石散,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,人一旦吃上了癮可就離不開了。去年陳家莊死了七個,都是吃這藥吃的。」
「府不管?」
「李家勢大,誰敢管?死了人也只說是得了急病。姑娘,勸你沒事還是別招惹李家。」
原來李家的潑天富貴是這麼來的。
靠毒藥斂財,害人命。
8
回到劉家時,李秀娥竟然已經回來了。
后站著那個茶樓見過的管事,正惻惻地盯著我。
看來已經查過我底細了。
李秀娥連聲冷笑。
「顧嫵?青州本沒有顧家。你到底是誰,為何冒充劉家親戚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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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說我是古雪蕪你信嗎?」
「賤人,荒謬!」
李秀娥揚手又要打我,卻被那管事的給攔住了。
「小姐息怒,這丫頭確有古怪,不如讓奴才來理。」
清了場,沒等管事的開口,我便笑問出聲。
「李侍郎知道他的神仙散吃死了多人嗎?還是消息都被你們下來了?」
「你,你胡說什麼?」
管事的臉大變,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。
我鄙夷地瞅著他。
「陳家莊七條人命,還有王村、馬屯那些地方。你說,要是這些事傳到史的耳朵里……」
「閉,你想怎麼樣?」
「也不想怎樣,告訴你們大小姐,劉彥前晚去了百花樓,點了頭牌姑娘紅袖。」
管事的當然不信我的話。
畢竟劉彥這兩天都沒有踏出房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