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壇大家蔣程南與學生鬧出緋聞那天。
我來到出版社。
自費請人為我寫一本回憶錄。
所有人都認為我是氣昏了頭。
定是要在文中抨擊自己的丈夫蔣程南。
沒人愿意接下我這個燙手山芋。
「再者從文學價值的角度客觀來講。
「一個家庭婦有什麼可寫的呢?」
直到我因癌癥病逝。
蔣程南在出版社大樓站了一整天。
就為了從實習生手中拿到那份回憶錄的手稿。
1
茶葉梗繞著圈沉到了杯底。
始終沒有人愿意來接過我手邊的稿費信封。
我開的價不算低。
但蔣程南跟學生的流言剛剛鬧出來沒多久。
我這時候來到出版社。
想要自費出一本回憶錄。
人人都認為。
我是為了在文中抨擊蔣程南出氣。
「要不您和蔣先生好好商量一下?」
「蔣先生如若同意的話,我們這邊立馬安排人幫您寫。」
坐了一下午。
我也冷靜了下來。
沒必要在這里強人所難。
攏了攏耳邊稀疏花白的碎發,起離開出版社時。
還聽到有人在背后嘟囔。
「也不是什麼怕得罪蔣老師,主要一個家庭婦,實在沒有什麼寫的價值。」
直到我走出出版社大樓,后一陣腳步聲追了出來。
「蔣太太,蔣太太請等一下,你看我可以嗎?」
2
出版社的實習生朝朝,我們之前見過。
蔣程南作為文壇泰斗。
高校文學院的院長,約稿采訪不斷。
而我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什麼文學就的普通家庭婦。
但仍然要作為他家庭滿的佐證出鏡,在邊角充當背景板。
那天同樣被冷落在一旁說不上話的。
還有這麼個新人實習生。
明明自己連個坐的凳子都沒有,左腳換右腳站了一天。
還不忘向我傳遞一個安鼓勵的眼神。
如今看到我帽子底下因為化療而所剩無幾的頭髮。
的眼眶一下子潤起來。
「蔣先生知道嗎?」
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我不打算告訴蔣程南。
不是為了賭氣,只是覺得沒有必要。
我們早就已經分居大半年了。
幾次化療都是我一個人去的。
找人寫回憶錄,也是拿到病理報告后一瞬間產生的念頭。
如今真要拉著人跟我一起實施,反而有些抱歉起來。
「醫生給我估算的日子還剩兩個月,也不知道素材夠不夠你寫出一篇稿子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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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太會說話,這一生能寫的也不多。」
「你陪我去四個地方吧,來回車旅費我報銷,或許你會有一些靈。」
我們敲定好采訪時間和地點后。
等車過來的間隙。
低頭湊近我,自然地為我將假發的發整理好。
死亡的冷意似乎經過手指的溫度,被消解了些許。
「謝謝...」
「如果可以,不要我蔣太太了,我南風,陳南風。」
3
【1980 年 3 月 1 日,天氣。】
【第一次采訪于京郊蔣宅。】
這我跟蔣程南住了十幾年的院子,是第一個采訪地點。
朝朝過來的時候,我正輕輕撣去博古架上的落灰。
小半面墻都是蔣程南的著作,各個國家各種語言的譯本。
「從前我們在學校上寫作練習課時,老師列出的參考學習書目里,一大半都是蔣老師的著作。」
朝朝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猶豫,最終還是問出了口。
「所以南風姐,你為什麼不直接請蔣老師來為你寫這次的回憶錄呢?」
是啊,蔣程南的才華有目共睹。
我還在念校時。
他的文章就已經刊登在各個先進刊上,被學生們廣為傳閱。
不學生給他寫信,或將他奉為人生導師,或向他傾訴慕。
「只有我那時候另辟蹊徑,取了個筆名給報社投稿,專門挑他文章的錯。氣得他連寫三期文章與我辯論。」
朝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「完全沒想到,您和蔣老師年輕時候是這樣的。」
我知道的意思。
大多數像我們這樣的文人家庭。
走在一起無非都是父母之命妁之言,并沒有什麼基礎。
到了年紀孩子長大家,社會任務完。
要麼湊合搭伙過日子,要麼兩地分居。
我跟蔣程南的關系,在外界看來就是這個樣子。
但其實不是。我跟蔣程南是有過的。
我們之間,也并不存在什麼第三者足的問題。
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驚訝。
「所以您寫這份回憶錄,并不是為了聲討,而是為了……澄清?」
我點了點頭。
蔣程南與那位學生之間,并沒有什麼不軌關系。
報道的幫生找住,也是我的主意,整個過程我全程在場。
「那學生是從大山里逃婚出來的,爹娘找上門來。我們只好連夜幫重新找一地方落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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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一向喜歡捕風捉影。
大眾不相信我面對這樣年輕的孩,產生的不是危機而是共。無論我如何澄清,都認為我在委曲求全。
「我不希等到我離開人世,還會有人用我的死來做文章打人。」
朝朝似乎完全沒有想到,事會是這樣一個發展方向,不自地追問:
「既然不存在第三者足,那您決定跟蔣先生兩地分居的原因到底是什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