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特別喜歡賣慘。
別人聊傷心事,非要沖過來強調才是最慘的人。
在我們面前賣慘說考得差,實際上比我們考得都好。
賣慘說男友渣,實際上男友對很好……
我們對敬而遠之,又跟別人賣慘我們孤立……
後來,大家不再相讓,男友也離而去,終于如愿變得凄慘。
1
大學剛開學。
我們四個室友慢慢混了,大家努力為好朋友。
一起吃飯,一起逛街,關系還算不錯。
我和粥粥最投緣,漸漸開始說一些己話。
那日在寢室,我看粥粥這幾日萎靡不振,便問怎麼了。
粥粥說:「媽媽一直重男輕,前段時間我才徹底想明白……」
原來,粥粥媽媽一直不怎麼管,重男輕喜歡弟弟,填志愿時,粥粥去上廁所,回來發現媽媽居然修改的志愿,把重本改個一般大學,只為了把留在當地,幸好粥粥及時發現,否則后果不堪設想……
心里其實清楚媽媽重男輕,但一直 PUA 自己媽媽,經過高考種種,終于徹底醒悟。
真相讓人難,這段時間粥粥一直在傷此事,我一問,忍不住抱怨起來。
誰知抱怨到一半,旁邊一道聲音忽然進來:「這算什麼事兒啊?我家才真正的重男輕!」
「你那個不慘,我才真正的慘!」
我們轉過頭,看到另外一個大學室友稅譯禾站在旁邊。
稅譯禾一開口,就開始賣慘。
說出農村,家里重男輕,從小就被區別對待,生活非常不容易等等。
一邊說,一邊點評粥粥:「你爸媽雖然重男輕,但好吃好喝供著你啊,不像我,沒有也沒有質支持……」
「不是的。」粥粥急了,開始講小時候重男輕遇到的事。
但粥粥說一句,稅譯禾就能舉出一例更慘的例子。
兩人開始了比慘。
說到后面,稅譯禾眼淚汪汪,悲傷絕。
通過描述可知,的確要比粥粥慘一些,勝了。
搞到后面,我們寢室四個人都在安,聽拉拉講述自己小時候過得有多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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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這麼慘,粥粥也不好再說話了,明明心里難還得強撐著安稅譯禾。
我扶額,又是這樣……
2
稅譯禾不只和我一個大學一個寢室,還是我高中同班同學。
這個人沒干過什麼壞事,績很好,也沒有欺負別人,但和在一起久了的人,都反。
因為特別喜歡賣慘。
而且是自我中心地賣慘。
我清晰記得高中時一件事,班級群里有位同學讀書崩潰了,在大群里抱怨自己學習很辛苦。
我們紛紛冒泡安。
聊到一半,稅譯禾忽然冒出來發表長篇大論:
【你這點兒苦苦嗎?大家不都一樣?】
【知道我是怎麼學習的嗎?沒住校的時候,我家得很遠,家里沒有車,我每天很早就得起來趕公,連座位都沒有……】
【晚上回家,我還要干家務活,爸媽本不在乎我的學習,我干完活再學習到 12 點……】
當時說了好多,聽起來慘的,大家紛紛轉而安,希能堅強。
就連老師也出言安,夸獎自強不息。
那個原先痛苦抱怨的同學,最終被襯托得像無病,不敢說話了。
其他人也全都轉向稅譯禾,安,鼓勵,把原先的同學忘到九霄云外。
當時沒人發覺不對勁。
畢竟,稅譯禾說得沒錯。
和那位抱怨學習辛苦的同學比,更慘更堅強,大家安順理章。
後來大家不在群里抱怨,都是私下里幾個同學在一起時,經常吐吐苦水什麼的。
然而,只要稅譯禾在的地方,一定會冒出來:「你這算什麼?我才慘!」
「別在福中不知福了,你知道世上有多人比你更慘嗎?」
然后開始滔滔不絕講的悲慘遭遇。
即便別人想轉移話題,總能把話題往自己上帶。
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說得聲并茂,偶爾還會熱淚盈眶,眾人紛紛安。
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,可次數多了,邊的人就有點審疲勞,不對,審慘疲勞。
和稅譯禾聊天,最痛苦的是,無論聊什麼話題,都會被引到自己上,然后開始回顧往昔,自己多麼凄慘,一個人拉拉講很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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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聊天的人,即便不想聽,因為表現得凄慘,不得不繼續聽講,還得安,夸獎困境還能績優秀,非常棒。
久而久之,大家都不太和聊天。
稅譯禾更凄慘了,覺得班上的人孤立,自覺是一朵風吹雨打、遭摧殘而寧折不彎的小白花,典型的強慘。
當班上的人避著后,稅譯禾便去其他班級賣慘。
其他班級的人與接得,乍一聽都佩服稅譯禾,以為稅譯禾被孤立,尤其是稅譯禾的室友,有個格叛逆染頭髮的,還被傳出霸凌的謠言。
我那時候和稅譯禾坐得比較遠,加上我一直想考個好大學,沒和稅譯禾有過多接。
沒想到,我們會考上同一所大學,同一個專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