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忙手招呼:
「蕭夫人,不,婆婆,過來一起吃飯。」
婆母略一推辭,便扭扭過來坐下,回招呼蕭逸:
「逸兒,快來同你媳婦一起吃飯。」
蕭逸卻跑得快,三步兩步跑來坐下,不等人讓,直接開吃。
我盛了一碗燕窩粥,遞給婆母:
「婆婆,今日本來要給您敬茶,我就用這燕窩粥當茶,敬您。」
婆母接過燕窩粥,笑得合不攏:
「喝茶做什麼,又不能長,還是燕窩粥實惠。」
唉,凈說實話。
我只略喝了點粥,看著蕭逸母子吃得香甜,便吩咐再多做些。
廚娘卻回道:
「他家沒碳了,我們過來也沒帶著碳,沒法做。」
婆母忙笑著說:
「吃飽了,不用再做。」
然后從兜里掏出五個銅錢遞給廚娘:
「你去后街買五個錢的碳,要最差那種,能多買些。」
又站起來對我說:
「我得去抄《經》,你公爹也讓你每日抄十遍。」
我瞅著婆婆:
「不抄又怎樣?」
婆婆不好意思笑著說:
「不抄他不給吃飯。」
我微微一笑,小翠:
「給我拿一吊錢來。」
小翠立刻把一吊錢放在桌上,我推給婆婆:
「婆婆,您先拿著用,不必抄《經》了。」
婆婆吃驚地張大,一個月的家用才五百錢,我一次給了一吊。
「不抄了,這勞什子《經》,誰抄誰抄。」
5
吃罷早飯,胡三和小翠齊齊找我:
「小姐,咱們這麼多人住哪兒?」
「也不能讓五十個人,天天在院子里打地鋪。」
「還有您的嫁妝,擱院里下雨就淋壞了。」
我用手一點小翠的頭:
「才一天你就不了了?原先可是說好的,在他家這破院子里住夠三天,才能搬過去。」
小翠癟著:
「小姐,我不想睡院子了,胡三那呼嚕,我昨晚一夜沒睡。」
看著小翠的黑眼圈,我下了決心。
轉頭對胡三說:
「那就按原先說的辦。」
胡三高興地答應一聲,人抬起嫁妝就要出院門。
婆母忙攔住:
「昨晚才拜堂,怎麼就要回去?」
蕭逸也跑來攔住:
「你不能走,你要走把我也帶走。」
今早沒被著起床,早飯又吃得舒坦,蕭逸準備以后就跟著我了,跟著我才有好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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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手一揮:
「你倆也跟我一起走。」
蕭逸和婆婆互一眼,堅定地點頭:
「要走一起走。」
我得意地昂著頭。
才來了一晚,就了家里的領袖,看樣子我很有領導才能。
嫁妝在前,我們三人跟在后,出了門左拐,直接進了隔壁院子。
婆婆拽拽蕭逸:
「兒啊,你媳婦怎麼到隔壁了?」
蕭逸歪頭想想:
「管他是哪兒呢,咱們跟著就是了。」
此時我站在隔壁門前招呼:
「婆婆快進,這是我的房子。」
婆婆陪著笑問我:
「這不是白馬書院劉夫子的宅子嗎?怎麼了你的?」
我沖婆婆眨眨眼:
「我娘給我買下了。」
皇上一賜婚,娘就找了劉夫子,一把鼻涕一把淚,說蕭凜風家太窮酸,兒一定要苦。
劉夫子也有個獨生兒,對蕭家也了解,當時就和我娘站在同一條戰線上:
「兒,都是養大的,進了他蕭家,還不得罪。」
我娘趁著夫子緒還在,出了三倍價錢,又答應給夫子兒添份嫁妝,才把這宅子買下來。
還是我娘想得周到。
這宅子被修葺一新,雖然沒我家氣派,倒還說得過去。
我讓婆婆住了東屋,我住正房。
蕭逸跟著我就進了正房。
小翠急忙趕他:
「你跟著進來干啥?」
蕭逸笑嘻嘻地說:
「咱倆可是皇上賜婚,不在一塊住,算抗旨欺君。」
我一想也是,只好指了指外間地上:
「那你以后就在那里打地鋪。」
「為啥不給我弄張床?」
蕭逸小聲嘀咕。
我斜了他一眼:
「看你表現。」
6
這一天我們三人過得都很舒心。
我派了兩個丫鬟伺候婆婆。
婆婆不用洗做飯,還能吃得好,關鍵還不用抄那個倒霉的《經》,一天都樂呵呵的。
蕭逸沒去上學,先出去逛了逛,快吃晚飯才回來。
回來先問婆婆:
「娘,你要不要回去給我爹做飯?」
婆婆正咬著一口水桃,聽蕭逸這話,笑著指指我:
「讓媳婦派個廚子過去就行,還用我做?」
我躺在躺椅上慢悠悠說道:
「我家的下人,只負責這個院,那邊一概不管。」
婆婆順說:
「那就讓你公爹也上這邊來。」
蕭逸一拍桌子:
「娘,你糊涂了,他到這屋,還不得讓你抄經,讓我寫文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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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嚇得水桃掉在地上:
「說得對,不能他來。」
「可誰給他做飯?」
我輕哼一聲:
「誰規定的,人必須給男人做飯?誰規定的,他蕭凜風只能吃別人做的飯?」
婆婆恍然大悟:
「對呀,讓他自己做,我就住這邊了。」
蕭逸也點頭:
「我反正是不回去。」
聽他們如此說,我來了興致,忽地站起來:
「不回去好啊,今晚打馬吊。」
婆婆手拍大:
「太好了」
「我在娘家時,就和相好姐妹打馬吊,嫁進這個喪氣的蕭家,就再沒打過。」
蕭逸皺眉搖頭:
「娘,你咋被不著調得兒媳婦帶偏了?」
婆婆走來拉住我的手:
「啥帶偏了?這帶回正道。」
我心里那個樂。
蕭凜風啊蕭凜風,家里已經是我的天下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
7
吃完晚飯,馬吊就開場。
我、婆婆和蕭逸,外加小翠湊了個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