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恨恨地摔開手,轉就走。
蕭逸卻沒跟上來。
他見了我家如此大的陣仗,已是心難熬,撲通一聲跪在我娘面前:
「娘,您教我做生意,我想學做生意。」
我娘嚇了一跳:
「你爹不是最討厭生意人?我可不敢教你,你爹再參我一本。」
蕭逸指天發誓:
「以后我和我那個倒霉爹斷絕關系,我只認丈母娘。」
娘抬頭看我,我一腳踹在蕭逸屁上:
「教不教你,看你表現。」
蕭逸爬起來拍拍上的土:
「我一定好好表現。」
10
已到午時,我拉娘陪我去磨坊街吃醬肘子,馬車才到騾市口,就看見一家饅頭鋪,門口立了塊牌子:「蕭史公益發饅頭」
我娘看著搖搖頭,問蕭逸:
「你爹不知道?戶部在城里設了五家善堂,專門收留無家可歸的人,每天還定時施粥?」
蕭逸有些不好意思:
「他…應該知道。」
「知道,還自己花錢免費發饅頭?」
蕭逸哼了一聲:
「他就是自我,花錢買自己高興,害的我和娘手頭,只能吃窩頭咸菜。」
我接話過來:
「他那個爹,還讓娘每天抄經,戌時必須熄燈,五更必須起床。」
我娘一拍腦袋:
「遇上這麼個男人,我都替你娘頭疼,這是沒苦吃啊。」
我眼珠轉了轉,想到了主意。
讓車停下來,我給胡三耳語幾句,胡三便高興地答應著走了。
一會兒就見一群花子涌了來,在領饅頭的地方排起長隊。
我娘瞄我一眼:
「你讓胡三找丐幫的人了?」
我點點頭,笑瞇瞇看著排著隊的五百多人:
「小樣,看你那點俸祿,還能撐多久。」
10
吃了晚飯,我和蕭逸才回到小院。
剛下車就見蕭宅門口站了一堆人,大部分是花子,領頭的,正是那家饅頭鋪老闆。
「什麼時候發饅頭?」
「我們等一下午了,都暈了。」
「你們是騙子吧!」
……
我心里那個高興,吩咐小翠:
「拿個板凳,沏壺好茶,再切個西瓜,都拿到二樓!」
說罷,提著子三步兩步上了二樓。
從二樓去,就見我公爹正和饅頭店老闆涉。
饅頭店老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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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您得給錢呀。」
公爹:
「月初給了你,我現在沒錢了。」
饅頭店老闆:
「咱們這兒,平時一天也就幾十個人來領。」
「今天呼啦來了五百多人,全發完,還有將近一百人沒領到。」
「已經快月末了,您給的那些錢現在全用完了,我也沒錢給您墊呀。」
公爹:
「我怎麼能料到這麼多人?真沒錢了,要不先欠著?」
……
我去,沒錢也敢做公益,合著是花小錢買大名聲啊,想的。
我正看的高興,后面乞丐大聲喊:
「沒錢你做什麼公益啊!」
「沒錢耍我們呢?」
我婆婆坐在我邊上,喝了口茶,咂著說道:
「唉,今天已經快到月底,就他那點俸祿早就花差不多了!」
我們看得熱鬧,公爹已焦頭爛額。
他把上所有錢給了掌柜,又跺了跺腳,進屋拿了一方硯臺,走出院門。
蕭逸在我后吐了個西瓜子兒:
「老爺子下本了,這是我爺爺傳給他的端硯,我家唯一值錢的東西。」
我一個眼,胡三便跟了出去。
沒過多久,回來稟報:
「蕭老頭把硯臺在西街當鋪當了,錢都給了饅頭鋪掌柜,花子跟著掌柜去領饅頭了。」
「西街當鋪?」
我歪頭想著,名字咋這麼。
「小姐不用想了,就是咱家的當鋪。」
胡三遞過來一張當票和一方硯臺:
「我把硯臺和當票都給您拿來了。」
我把硯臺舉起來看看,順手遞給小翠。
「不看熱鬧了,睡覺!」
11
第二天,我還是將近午時才起床,婆婆和蕭逸已經準備吃午飯。
小翠邊服侍我梳頭,邊說我那公爹:
「今日一早他五更起床,怕是沒錢吃飯,只見他喝了瓢水就走了。」
我哼了一聲:
「去了史臺,有同僚接濟,他不至于死。」
婆婆在外面接話:
「他整日參這個、告那個,哪個同僚搭理他,本沒人接濟他。」
我不住笑了。
這結果,比我想得還要好。
吃罷午飯,我便拽了婆婆同我逛街。
先去了胭脂鋪,又去了珠寶行,給婆婆買全套胭脂和一副玉鐲。
婆婆拉著我的手不松開:
「瑤瑤,你就是我親閨。」
晚飯放在醉仙居,廚子見東家來吃飯,使出渾解數,拿手的都擺上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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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吃到後來,央著掌柜:
「別上了,別上了,我都吃到嗓子眼了。」
一頓飯吃了兩個時辰。
要回家時,我悄悄讓胡三去我娘。
今天出發前,我讓胡三再找丐幫,讓他們今天加派人手領饅頭,七八百人最好。
這一天應該夠饅頭鋪忙的,這會兒指定又去找我公爹了。
我娘最湊熱鬧,今天這麼熱鬧,我得請一起看。
我帶著婆婆,與我娘在鼓樓大街匯合。
婆婆戴著玉鐲,抱著胭脂,見了我娘很不好意思:
「你看這是怎麼說的,我說不買,瑤瑤非要給我買。」
我娘大手一揮:
「給你賣,你就拿著,又不值幾個錢。」
婆婆吐吐舌頭,心里暗暗盤算:
「我的個娘,五十兩不值幾個錢,是我老頭子半年俸祿。」
我和娘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,馬車就到了巷子口。
剛進巷子,只見公爹院門口,又圍著一群花子。
那饅頭店掌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