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和公爹像昨日那樣說話。
饅頭店老闆:
「您給的錢昨天發完就沒剩多,他們今天又來了。」
公爹急的頭上冒汗:
「我以為就昨天人多,怎麼今天又來這麼多人?」
「我哪里還有錢?我一天都沒吃飯。」
掌柜也急了:
「您先想法子把今天的錢給了,我回去就把發饅頭的牌子撤了,以后咱不發了。」
公爹跺著腳:
「可今天我也沒錢啊。」
那些乞丐可不安生,拿著打狗棒在院門上敲得山響,里還嚷:
「我們要饅頭,我們要饅頭…」
這靜鬧得著實大。
隔壁工部李郎中的管家開門出來,大聲喊話:
「隔壁的,能消停不,再這麼大靜,我們報了。」
若是報,這笑話就鬧大了。
明日京城就將傳遍,蕭史做善事做到半路,拿不出錢,讓人找上門來。
我公爹聽了這話,眼睛一翻,咕咚一聲倒在地上。
暈過去了。
13
我們都沒想到,我公爹這麼脆弱,這麼不經折騰。
我娘怕事鬧大了不好收拾,嘆了口氣,只好下車去理。
先胡三去請個大夫,又到公爹家門口,掏出塊銀子遞給饅頭鋪掌柜。
掌柜掂了掂銀子,怕有十兩,啥話不說,立刻帶著花子走人。
等大夫來時,下人們已經把公爹抬到屋里床上。
大夫號完脈,開了個方子:
「沒什麼大礙,就是的,又急火攻心。」
大夫走了,娘又讓丫鬟按方抓藥。
蕭逸卻像是不整死他爹誓不罷休,從桌上拿起一本沒寫完的奏折,念出聲來:
「臣參奏戶部尚書錢裕煊,兒陪嫁過于厚,定是在戶部貪墨…」
我娘氣地大一聲:
「你還沒完了你!」
把藥方直接摔在暈過去的公爹臉上,回又要找東西打他。
我忙拉住我娘,悄悄在我娘耳邊說:
「娘,他看咱家有錢,不知道怎麼來的,所以老纏著我爹。」
說到這里,我頓了頓:
「不如讓他看看咱家賬本,一看不就什麼都明白了?」
我娘站著想了一會兒,還真是這麼回事。
自從我爹做了,娘怕影響爹的仕途,家里生意都由掌柜管著,自己很面。
外人只知道我家有錢,卻不知道錢是怎麼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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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嘆了口氣:
“唉,怎麼就上姓蕭的這個倔驢。”
然后吩咐胡三:
「把這老東西抬上車,拉回咱家。」
婆婆站得遠,不知道我和娘說了什麼。
如今聽說要把公爹帶走,在一旁捂著臉道:
「親家母,你要是打他,我就不跟著去了,我暈。」
我娘哼了一聲:
「放心,我讓你男人,上我家查賬。」
說完一招手:
「都去都去,都去做個見證,他不是查賬嗎?我讓他查個夠。」
14
第一次進我家,婆母一路嘖嘖稱贊:
「這房子…這花草…這桌椅…」
娘卻不管,大踏步走在前面,直接命人把公爹抬進正房客廳。
我娘在主位坐定,先命小翠給公爹灌了碗參湯,又命胡三用冷水把他潑醒。
公爹被冷水一激,騰地坐了起來,茫然向圍著他的一圈人:
「這是哪兒?你們,你們要把我怎樣?」
娘用手指著公爹:
「你個老不死的,每天不是參我老公,就是鬧著查賬,今天讓你查個痛快。」
娘里罵著,讓下人把我家賬冊都抬了來。
不一會兒功夫,客廳里里外外,連帶院子里,擺了上百個箱子。
我娘拿起最小那個,卻也是最致的箱子,遞到公爹眼前:
「你懷疑我老公貪墨?我家錢都是我掙的。」
「我的生意始于此,你就從這里開始查吧!」
公爹打開箱子,翻開賬冊便吃了一驚:
「白玉坊豆腐,是你家的?」
我娘仰著頭:
「當然。」
我娘本是京城外領縣人,十五歲那年父母意外去世,賣了房屋土地,到京城開了一家豆腐坊,就白玉坊。
白玉坊豆腐很快名滿京城。
等攢夠了錢,我娘又開了第一家酒樓,後來又有了第一家客棧。
現在我娘的生意遍布全國,國外也有許多分號,掙得錢這輩子是花不完了。
翻完了那本賬冊,娘又拿出另一個箱子遞給公爹。
連續看了幾本以后,公爹哼了一聲:
「生意做得好,還不是仗著你老公在戶部任職。」
聽他如此說,我蹭地跳了起來,指著他道:
「你兩個眼睛是用來出氣的嗎?你看看賬冊年份。」
「我娘把生意做起來的時候,還不認識我爹,我爹那時還是窮舉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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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娘一直對這段往事津津樂道。
遇到我爹時,我娘已是東家,有了幾家酒樓客棧。
我爹來京趕考,上錢花了,又生著病。
娘一眼便看上我爹,又是請郎中,又是每日煎藥服侍,一來二去,兩人愫越來越深。
我爹第一年考試落榜,娘便和爹了婚。
娘自己經營生意,讓我爹一心備考。
三年后,我爹終于榜上有名,我娘的生意也越做越大。
此刻,我公爹拿的那本賬簿上,明明白白寫著,永康二年。
公爹和我爹是同年進士,他們中進士那年,是永康四年。
我娘洋洋得意:
「這箱子上都寫著年份。」
「別以為我做生意是靠著錢裕煊,」
說罷指著一個大箱子:
「這是他進戶部前一年的賬冊,那時他還只是禮部員外郎,從六品閑散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