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沈府,他什麼也做不了,甚至無時間、無去尋。
沈書昀停了腳步,眼里燒起一團火。
他得找到,他得爬得更高才行,將留在自己邊。
……
兩年后,西南邊陲小城,嵐川。
暮春時節,晨霧還未散盡,田埂上便已傳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。
田,一子牽著頭黃牛穩步走著。
看著不過二十來歲,一布布,眉眼清疏如細筆勾勒,臉上有泥,但不掩清麗。
牛鈴叮當作響,將韁繩與牛鞭纏在皓腕,另只手扶著犁柄。
犁柄破開板結的泥土,翻出潤的沃土,后新翻的田壟舒展,泥腥氣混著草香撲面而來。
田邊支著頭坐著的另一名子扇了扇鼻子,不太習慣這味道。
皮稍黑些,呈現出一種健康的,手長腳長的,看著就不大好欺負。
田里的子干著牛把土犁到頭,回頭沖喊道:“知清,給我把秧苗遞過來!”
“來了。”被喊的人有氣無力地了,但到地方的作還快,三下兩除二地開始秧苗。
兩人正是一路南下,又定居在此的容姝與孟知清。
“我的好姝兒,家里干著織布刺繡的活呢,勞自己種田干嘛?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,不累嗎?”
“你這話說好多次了,你干點農活就哭天搶地的。”容姝沒好氣地睨一眼。
“我對刺繡算是一竅不通,也就是個組織人,帶著村里的人干點小本買賣,養家糊口罷了,哪里比得上您瀟灑。”
孟知清將眉一耷,賣起可憐來:“刻薄鬼,幾天沒見著你,又是這樣尖牙利地對我。”
兩人能帶著小欽在此安定下來,也多虧了孟知清的力氣和手段。
拿了個不知何用的令牌,到嵐川的知府掛了個一半職,給三人尋了個住。
雖說容姝和孟知清走這一路,知道放著好好的孟將軍府大小姐不做,卻跑出京城來,并不是為了游山玩水、驗民間生活這般簡單。
容姝雖有意不過問,但孟知清一連幾天沒見蹤影,總人擔心。
況且如今有了機會,定是要好好勞役一下的。
容姝皮笑不笑:“你也曉得你好幾天不歸家?”
孟知清正要說什麼,兩人便聽見沈欽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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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再這樣,我就兩位郁家的大哥過來揍你們!”
兩人循聲去,便看見沈欽正沖一群小孩兒揚著小拳頭,故作鎮靜地威脅道。
話音剛落,不遠,還真應聲走出個冷峻拔、寬肩窄腰的男人來。
第18章
看到那人,容姝本來還張的心也跟著放下了。
沈欽傳了的,怎麼都曬不黑。
走了一路了,還是個白白、看著生慣養的團子,和嵐川的小孩兒們格格不。
他熱鬧怕寂寞,子又太,一看就很好欺負。
就算被欺負了也唉往村里小孩兒跟前湊,一副記吃不記打的樣子。
但被欺負多了,也學聰明了,一有苗頭便搬出“兩位郁大哥”這個名頭,準能讓那群小孩兒都老老實實的。
年僅五歲的沈欽不怕他倆,是因為和他們頗有淵源。
一年前,容姝和孟知清帶著沈欽剛到此地,事理得焦頭爛額。
小欽第一回來嵐川,倒是興地不行,在集市上跑了一次,就遇上了拐子。
游歷至此的郁家兩兄弟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,將沈欽救了回來。
為了謝兩人的救命之恩,容姝和孟知清便分了倆空院子給他們。
果不其然,那冷臉的男人一出現,那群小孩兒便著、作鳥四散了。
這人便是郁家的大哥,名為郁臺青。
他形量也沒魁梧到嚇人,那張臉也是劍眉星目、鼻薄,寫盡風流。
好看到村里的百壽老人都認證過,說:郁家的大孩子是自己這輩子見過的頂頂好看的人。
容姝想,或許是他表太冷了,整日繃著那張臉,很笑,顯得尤為冷肅。
但再一想,這人都稱得上熱心腸,村里家家戶戶都被他幫過忙。
或許是皆得益于那句家長威脅恐嚇孩子的話:不聽話就郁家的大哥來訓你,他在村里孩子們的心中聲頗高。
而另一位郁大哥,是面前人的弟弟,人稱郁二。
是個過了院試的秀才,年紀輕輕卻無意仕途,開了個私塾,把全村的孩子都抓去當了學生。
學生見了老師,可不是猶如耗子見了貓。
男人單手將沈欽從地上撈起,問道:“小欽,又拿我們來狐假虎威了?”
沈欽自在地坐在他臂彎里,半點不怕他,將話說得有理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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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娘教過我狐假虎威的意思,郁大哥不能將這詞用在我上,畢竟小欽是在自保,用郁大哥撐腰!”
郁臺青笑起來,眉眼舒展開,臉上的冰雪也散了,甚至有種春風融雪的和煦。
“小欽,瞧你玩得滿泥點子,待會自己洗澡!”
孟知清話是這麼說,卻“騰”地一下從地里竄了出去。
從郁臺青手上接過沈欽,又相當從善如流地將剩下的秧苗放到他手上。
郁臺青看著手里的秧苗,又抬眼挑眉看一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