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侯府小丫鬟。
世子重傷昏迷，侯夫人沒了法子，用銀票引。
要選丫鬟去沖喜。
世子據說不是斷袖就是不行，如今昏迷著，只怕更不行。
只有我迎錢而上。
給世子下藥的事我做不來，就只等著熬完日子拿銀票走人。
侯夫人說了，生不出來沒功勞也有苦勞。
可侯夫人可真是上心啊。
一碗甜湯下肚，我和世子滾到了一起。
世子醒了。
春風一度又一度。
他哪里不行？他可太行了！
我不行，我這買賣虧大了。
我得跑。
1
我桑晚，是安平侯府里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。
專職侍弄花草。
主家家風嚴謹，沒那麼多后宅的彎彎繞繞。
倒也讓我能夠安穩度日。
我這輩子最大的念想，就是攢夠銀子贖。
出了府，買個小院，有點小錢再開家小小的食肆，看阿湛考取功名。
安安生生過完下半輩子。
多好。
眼瞅著再熬半年，我就能揣著小小的積蓄出府，恢復自由。
偏偏這時候，安平侯世子從戰場上被抬回了侯府。
重傷昏迷，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世子是侯府獨子。
侯府好似天塌了，整日泡在悲傷的氣氛里。
主子們每日臉凝重，更別提我們這些小丫鬟。
就更不必提到了日子出府這些瑣事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那個八字都快合好的未婚妻，竟在這節骨眼上送來了退婚書。
侯夫人哭得肝腸寸斷。
一日清晨，我剛給院中的花松完土。
侯夫人通紅著眼，對著府里一眾家世清白的丫鬟開了口：
「誰愿給世子沖喜，生下兒子，賞銀一千兩！」
滿堂寂靜。
只有我。
我了不太鼓的荷包，怯生生舉起一只手：
「若是……兒呢？」
侯夫人嘆氣：「也給一千！」
「那若……若是，生不出來呢？」
侯夫人咬了咬牙：
「沒生出來的，還給一千！」
我手舉得更高了。
「奴婢沖！」
安平侯世子，雖然名聲兇惡，但人年輕，子干凈，府上也沒通房妾室。
外頭也沒聽說有什麼相好的。
煙花之地更是一步也不踏進去。
整日泡在軍營。
從前府上的丫鬟姐姐有想爬床的，不出意外被趕了出來發賣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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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底下那些姐姐們議論，說世子哪是不近，不是斷袖就是不行！
那些都是遮掩罷了！
不過他那張臉，長得是真頂。
可他現在是個快死的人了。
先不管他是斷袖還是不行。
一個快死的人。
別說生孩子了，怕是連床笫之事都辦不了。
這筆買賣。
怎麼算，我都是穩賺不賠。
頂多，我就是晚一年半載出府。
到時候不僅能恢復自由，還能揣著一大筆銀子走人。
一舉兩得，簡直是賺。
按理說，府里想攀高枝兒的姐姐們多的是，從前世子活蹦跳之時們就蠢蠢。
不過是先頭被世子親自發賣了兩個想爬床的，歇了幾分熱罷了。
如今這是侯夫人親自開口應下的，可以明正大爬床，而且還給銀子！
可這高枝兒馬上就要斷了。
們都熬到了出府的年紀，誰不想趕回家嫁人，過安生日子？
給一個快死的、甚至可能還不行的世子沖喜？
那不是守活寡嗎？
還得搭上自己一輩子的清白。
一時間，姐姐們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沒一個敢吭聲。
可我不同。
我自父母雙亡，賣進侯府，在這世上孑然一，了無牽掛。
唯一的念想，就是村里那個還在讀書的阿湛。
按原計劃，我今年出府，正好能趕上他秋闈科考。
不過阿湛那個人，最是懂我，想必他不會介懷我為了前程晚走一步。
我的腦子里，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一千兩！
潑天的富貴啊！
夠我買個帶院子的房子，再盤下街角那個小鋪子，還有余錢。
從此以后，我再不用瞧人臉，再不用為三餐發愁。
這比我起早貪黑地整理花草、干雜活干上二十年攢的錢都多！
同屋的姐姐們都圍了過來，紛紛替我惋惜，覺得我為了錢，把自己的后半輩子都搭進去了。
于是，在姐姐們惋惜的眼神中，我提著自己的小包袱。
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世子的院子。
有個快要出府的姐姐拉住我，滿眼不忍。
我卻沖眼，低了聲音：
「姐姐，這哪里是守活寡，這分明是給我送錢來了呀。」
2
當天晚上，我就在世子燕祈的房間住下了。
一進屋，一濃重得化不開的藥草味就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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熏得人頭暈。
窗戶閉，屋里線昏暗。
沉悶得讓人不過氣。
這哪能行。
我快步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，微風拂過，帶走了些許沉悶的草藥味。
房里才堪堪能夠得上氣。
那張檀木雕花床榻上，垂著厚重的青床幔。
約能看見里面躺著一個高大的人影。
一不，跟個活死人沒什麼兩樣。
我輕輕走過去。
昏迷的世子，沒了平日里那讓人心驚膽戰的煞氣。
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倒讓我這顆提心吊膽的心放下了不。
我的差事很簡單。
每日準時為世子拭，喂些吊命的湯藥，再換換床褥。
別的都還好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