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何,我到底行不行?」
禍從口出,我真真是會過了。
燕祈這家伙,似乎打定主意。
要把他昏迷期間到的所有損失。
連本帶利地全部討回來。
他的力旺盛得可怕。
清晨,我剛睜眼,就會被他從被窩里撈出去。
其名曰陪他練劍。
實際上,是我站在一旁給他遞巾送茶水。
他練得汗流浹背,我看得心驚膽戰。
生怕他一劍沒拿穩,飛過來把我給結果了。
白日里,他在書房看書議事,也必須讓我在一旁伺候筆墨。
可他看的哪里是書,分明是看我。
常常是我研墨研得手酸,他卻忽然擱下筆。
把我拉進懷里,下擱在我的肩窩。
非要我一字一句地把那些兵法謀略念給他聽。
那低沉的呼吸就在耳畔,念得我口干舌燥,渾發。
到了晚上,更是我的噩夢。
他總有無數的理由把我留在他的臥房。
「今天后背的傷疤有點,你給我。」
「這床榻太大了,一個人睡有點冷。」
「你上次念的那個話本子,后續是什麼?念給我聽聽。」
我起初還試圖反抗,裝病、裝傻、故意打碎東西……
所有能想到的招數都用遍了。
結果,我裝頭疼,他立刻來府醫,十幾銀針明晃晃地擺在我面前。
我故意打碎他心的茶盞,他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只淡淡一句:
「無妨,再讓你摔十個都賠得起。只是你手腳的,留在邊我才放心。」
一來二去,我那點小伎倆在他面前,簡直就是班門弄斧。
他就像一張不風的網,將我牢牢困住,無論我如何掙扎,都只是徒勞。
我的很快就有了反應。
起初,我只是覺得特別容易犯困,有時候站著伺候都能打個盹。
燕祈還取笑我,說我是不是晚上做賊去了。
接著,我的胃口也開始變得奇怪。
以前最吃的桂花糕,現在聞到味道就覺得膩。
反倒是一些酸溜溜的果子,我能一口氣吃下好多。
直到那天,我給燕祈布菜,聞到一盤醬肘子的味道。
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再也忍不住,捂著沖到外面,對著花圃吐得昏天暗地。
燕祈跟了出來,站在我后,眉頭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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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吐得眼淚都出來了,腦子里卻「嗡」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嗜睡,食不振,聞到油膩就噁心……
我雖然沒吃過豬,但也見過豬跑。
這些癥狀,樁樁件件都指向一個我最不愿接的可能。
我……大概是懷上了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我整個人都涼了。
我扶著廊柱,慢慢站直,手不自覺地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。
這里面,竟然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?
是燕祈的孩子?
我當初接下這活,是為了什麼?
為了那一千兩銀子,為了離開侯府,去買個小院,做點小生意,自由自在地過完下半輩子。
可現在呢?
錢是拿到了,可我沒想過要給侯府生下孩子。
從此被徹底束縛在這個深宅大院里,永無寧日啊!
一旦這事被侯夫人知道,怕是會把我當菩薩供起來,然后眼睛都不眨地等著我生下孩子,再把我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生母理掉。
我的下場,要麼是被囚在這后院一輩子,要麼就是一杯毒酒、一卷草席。
而我的孩子,將會別的人「母親」。
不!
我絕不要過那樣的生活!
我扶著自己酸的腰,看著鏡子里自己日漸的,哭無淚。
我得想個辦法。
我有孕這事,誰也不知道。
這事,現在只有天知地知,我知。
連燕祈,都被我以吃壞了肚子為由暫時糊弄了過去。
我必須想個辦法。
跑。
必須跑。
越快越好。
6
侯夫人邊的張嬤嬤找到我時,我正在院里漿洗。
滿手都是冰冷的皂角泡沫。
「過來,孩子。」
侯夫人朝我招手。
我順從地走過去,在面前跪下。
拉過我的手。
一遍遍謝我。
我可不起。
本來就是錢貨兩訖的事。
侯夫人果然話里有話。
「你是個聰明通的好姑娘,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。」
先是夸了我一句,隨即話里帶上了幾分無可奈何。
「只是……祈兒畢竟是侯府世子,他……終究是要娶妻的。」
來了。
我心里的那塊石頭,終于要落地了。
這些年,京中各府之間的消息傳得飛快,哪家公子要娶誰家的千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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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個做下人的,耳朵里也灌了不。
世子爺的婚事,早就該提上日程了。
「未來的世子妃,出不能……」
話沒說完,我都懂。
我一介小小丫鬟如何為世子妃?
我立刻伏下,重重磕了個頭。
「夫人厚,奴婢激不盡。」
「奴婢自知份卑賤,從未有過半分非分之想,更不敢耽誤世子爺的錦繡前程!」
我當即開始表忠心。
說即日起便能離開,拿著錢走得遠遠的。
侯夫人從后又掏出來幾張銀票遞給我。
順帶給了我賣的籍契。
這可太好了。
我從今往后可是自由人了。
「謝夫人恩典!奴婢……桑晚祝夫人和侯爺福壽安康,祝世子爺與未來世子妃琴瑟和鳴,早生貴子!」
回到下人房,世子即將定親的消息已經風一般地傳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