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燕祈，你當初讓我阿姐了多委屈？你自己在侯府里風無限，我阿姐卻要一個人帶著……帶著一傷痛離開！你現在憑什麼又來求娶？你配嗎？」
阿湛平日里在朝堂上見到燕祈。
都要冷嘲熱諷幾句，如今更是火力全開，恨不得將燕祈生吞活剝了。
老郡王和郡王妃的臉也難看到了極點。
郡王妃更是直接將我護在懷里，儼然已經明白了那孩子的父親是誰。
此刻冷冷地看著燕祈：
「燕大人，請回吧。我兒，不嫁。」
可燕祈偏偏是那般不服輸的子。
認親宴不歡而散，他卻像是打定了主意，日日派人往郡王府送東西。
日日想方設法約我出門。
那些名貴的珠寶首飾、綾羅綢緞，被我原封不地扔了出去。
而他遞來的帖子，無一例外，全都被阿湛擋了回去，甚至有幾次，阿湛直接在王府門口和他險些起手來。
整個京城都在看我們郡王府的笑話。
可燕祈依舊我行我素。
他送禮，他堵門。
他用盡一切辦法想要見我。
他更不知道，他每一次固執的糾纏，都讓我更加慶幸。
他還不知道安安的存在。
11
燕祈一連幾日都沒了蹤影。
郡王府里清凈得有些反常。
阿湛揣著手，在我耳邊嘀咕了無數遍。
「阿姐，你信不信，這里面肯定有詐！姓燕的憋著壞呢！」
他那篤定的模樣，仿佛親眼瞧見了燕祈在角落里磨刀。
果不其然，沒出三日，宮里就來了旨意。
阿湛被外派，要去江南辦一趟差事。
路途遙遠，一來一回。
說也得小半個月見不著人。
臨走前，
他對著老郡王和郡王妃，把同樣的話翻來覆去地囑咐。
「父王，母妃，你們可得看好阿姐，千萬別讓那個姓燕的登門！」
「尤其是母妃，您心，可別被他那張臉給騙了！」
老兩口的耳朵都快被他磨出了繭子。
郡王妃終于聽不下去了，端著茶盞，斜睨著他。
「湛兒，你如今對桑晚這般上心，我看，還不如當初直接讓你娶了！」
「噗——」
我懷里抱著安安，手一抖，孩子險些了下去。
另一頭，沈湛剛端起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，咳得撕心裂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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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張俊臉漲得通紅，連連擺手。
「母妃！您可別胡說！」
「我對阿姐，那只有忠誠之心！是弟弟對阿姐的敬重！」
他拍著脯，信誓旦旦。
「這世間，定要是最好的兒郎，才配得上我阿姐！」
我抱著了驚嚇、癟著要哭的安安，也哭笑不得。
「是啊，母妃，我只當阿湛是親弟弟，真要有什麼，早就有了，哪還等得到現在。」
這話一出，總算堵住了郡王妃的玩笑。
沈湛把這筆賬，全算在了燕祈頭上。
他咬牙切齒，直覺這趟外派就是燕祈在背后搗鬼。
一整日里，里對燕祈的咒罵就沒停過。
可誰都沒想到，出發前一日，圣上又下了口諭。
命安平侯世子燕祈隨行監督。
這一下，到沈湛傻眼了。
前一刻還憤憤不平，下一秒就咧開，出一口白牙。
「阿姐，這下我放心了！」
他跟著，燕祈就沒法在京城里對我死纏爛打。
他放心了。
燕祈那里定然很彩。
我幾乎能想象出他聽到圣旨時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會是何等彩的表。
這段時日的謀篇布局，費盡心機支開阿湛，結果是把自己也搭了進去。
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我不知道他們這一路上，該是如何的大眼瞪小眼。
可燕祈人雖然離了京，卻好似沒離京一般。
他前腳剛走，后腳那流水似的賞賜就進了郡王府。
今天是一匣子溫潤的羊脂玉簪，明天是幾套璀璨奪目的紅寶頭面。
日日不重樣，全都價值連城。
沒了阿湛這個「門神」攔著。
這些東西暢通無阻地被送進了我的院子，堆滿了半張桌子。
每件禮里，都夾著一封信。
信紙上，是他那筆鋒凌厲的字跡。
寫著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深繾綣。
「桑晚，你真狠心，你話都沒給我留一句就離我而去，你什麼都還沒聽我解釋呢。」
「可我還是忍不住想你，你個小騙子。」
他說，從前的種種皆是他的過錯，求我再回頭看他一眼。
至讓他死得明白。
那姿態，放得低到了塵埃里。
我將那些信隨手放到一邊，把匣子里的珠寶首飾都倒了出來。
金燦燦、亮晶晶的一大堆，拿來逗弄安安正好。
安安被這些發的東西吸引，出小胖手抓著玩，咯咯地笑個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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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聲清脆，像銀鈴。
郡王妃來我房里，瞧見這一幕，言又止。
最后，還是坐了下來，屏退了下人。
沒提燕祈，也沒提那些禮，只是靜靜地看著我。
「桑晚，你往后，是怎麼想的？」
我能怎麼想？
我撥弄著一支金步搖，流蘇上的明珠晃，映出我有些恍惚的臉。
即便我現在是人人尊稱的小縣主。
可燕祈，他是大梁國人人敬畏的戰神將軍。
是手握重兵的安平侯世子。
云泥之別，我如何能與他匹配？
更何況，我同他的開始，本就是一場不堪回首的易。
郡王妃懂了。
的視線落在一旁玩得正歡的安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