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里帶著一疼惜。
「可安安一日日長大了，你總不能瞞他一輩子。」
是啊，安安。
我虧欠了安安一個名正言順的份。
我了手里的步搖，冰涼的讓我瞬間清醒。
我下定了決心。
等燕祈回來，我就和他說明一切。
孩子是無辜的，他有權利知道真相。
至于我同他之間……再說吧。
可我等啊等，燕祈回來是回來了。
是被阿湛一路從馬上抬著回來的。
人是昏著的，一是，氣息微弱。
我沖出府門時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阿湛雙眼通紅，渾狼狽，看見我，嗓子都啞了。
「阿姐……燕祈他……他為了救我……」
燕祈又昏迷了。
12
這一次，比上次傷得更重。
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，侯府的馬車就急吼吼地停在了郡王府門口。
侯夫人被丫鬟攙扶著，跌跌撞撞地沖到我跟前，一開口，眼淚就先流了下來。
「桑晚……縣主……求求你，求求你再救救祈兒……」
這次的局面，和上一次截然不同。
上一次我是侯府丫鬟，這一次我是郡王府的義。
我可以選擇不救。
可我怎麼著，也無法忽略阿湛那帶著愧疚和哀求的眼神。
他是為了救阿湛……
罷了。
就當是為了阿湛。
我再次踏進了安平侯府。
時隔多日，這里卻變了好多，又好像什麼都沒變。
仍是那間悉的臥房，悉的陳設。
只是那些我曾日日心侍弄的花花草草。
在我離開之后，又開始蔫吧了。
一片枯黃，毫無生氣。
如同此刻躺在榻上的燕祈。
侯夫人雙眼紅腫，手抓著我的袖。
「桑晚，你讀書給他聽。」
「說不定祈兒就能醒來了。」
「上次你都能將他喚醒，這次一定也可以。」
不等我開口。
阿湛一步到我前，將我擋得嚴嚴實實，迎上侯夫人的視線。
「我阿姐只盡力，又不是大夫。」
他頓了頓，下頜線繃得死，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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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真要論個什麼，世子是為了救我才昏迷不醒，有什麼事，侯夫人盡可以沖我來。」
侯夫人泣淚漣漣，沒了話，讓我盡心便可。
阿湛側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他低了聲音，只用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安我。
「阿姐，別給自己力。」
說完，他便轉離開了房間。
房間里只剩下了我和燕祈。
房間里死寂一片，只剩下床上燕祈微弱的呼吸聲，和我自己的心跳。
我的目落向床頭，那個小巧的木盒里，還放著我上次沒念完的話本。
我走過去，拿起書冊，指腹挲著微卷的書頁。
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。
上次他能聽見，這次……該不會也有知覺吧？
我清了清嗓子，翻到話本里最骨、最顛鸞倒的一頁。
湊到他耳邊，故意用一種又輕又的調子念那些虎狼之詞。
我一邊念，一邊盯著他的臉，不放過他任何一一毫的靜。
可他始終沒有反應。
睫安靜地垂著，面蒼白如紙。
我心底那點微末的希，徹底沉了下去。
我不再胡鬧，開始認真照料他。
，喂藥，日復一日。
閑暇時，我又把他院里那些花花草草都照顧了個遍。
一邊修剪枝葉，一邊絮絮叨叨地跟他講府里的事。
講安安又長高了多，又會說什麼新詞了。
可我不能一直待在這里。
安安還小，他見不到我會哭鬧不止，整夜不睡。
我只能每日清晨過來，待到傍晚再回府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燕祈卻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。
阿湛自打這次回來，倒是變了許多。
他日日都來侯府看燕祈，言語間再沒了從前的針鋒相對。
只是沉默地坐上一會兒，便又沉默地離開。
侯夫人偶爾會來，看我的眼神復雜，有愧疚，有激。
還有一我看不懂的悲憫。
這一日，沒有去燕祈的房間，而是直接讓丫鬟將我請到了的院里。
摒退了所有人，拉著我坐下。
給我說了很多事，關于燕祈，關于這座侯府。
最后，巍巍地從床頭的暗格里捧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，推到我面前。
盒蓋打開，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里面靜靜躺著的，全是我的畫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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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，兩張，足足有幾十幅。
有我倚在廊下打盹的，有我蹲在池邊喂魚的。
有我踮腳去夠樹上梅花的……每一張都畫得栩栩如生。
仿佛畫師將我當時的魂魄都一并勾了進去。
在畫卷的角落，我還看到了一個悉的東西。
那是我丟失了許多年的白玉簪子，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。
我的心跳得厲害。
「祈兒他，心悅你許多年了。」
「從你府的第三年起，他那顆心，就完完整整地掛在了你上。」
「你可知，上次他重傷昏迷，是為何上了戰場？」
眼眶泛紅，聲音哽咽。
「他是為了去圣上面前，求一道賜婚的旨意，求娶你。」
「這是他親筆所書的折子，你看看吧。」
從盒子的夾層里，拿出一份折子遞給我。
「只可惜，還沒等他遞上去，北疆戰事就了……都怪我，這孩子什麼都藏在心里，若他早些與我說，我何苦還想著給他安排旁的婚事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