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不到了。
21
謝硯端著飯菜進來的時候,蒙著臉的衛景抓住時機立馬將長劍刺我心口。
藏在襟里的袋瞬間開,染紅了我的。
我聽到碗筷瞬間摔碎在地的聲音。
下一瞬,便見謝硯紅著眼朝我飛奔而來。
或許自知不是對手,他并未攻擊衛景。
只是用雙手握住鋒利無匹的劍刃。
螳臂當車般地阻止劍刃第二次刺我的心口。
「明昭,快走!」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那劍上的確有機關,按了機關劍刃便會收。
但此刻衛景大概也未曾預料到謝硯會握住劍刃。
謝硯手掌瞬間溢出鮮。
謝硯,那是你寫出錦繡文章的手。
怎麼可以這樣被毀掉?
衛景眉頭一皺,一個手刀砍在謝硯脖頸。
在謝硯就要昏迷過去的瞬間。
將長劍再次刺我心口。
那一瞬好像很長很長。
長到我能看清謝硯眼里瞬間放大的所有痛苦與絕。
謝硯,再見了。
22
衛景說劍刃沒有傷及謝硯的經脈。
只要好好修養,便會無礙。
但不知為何,只要閉上雙眼,謝硯那雙淋淋的手便在腦中浮現。
心口悶得像無法呼吸。
確認衛景并無大礙后,我連夜回了宮。
衛景收尾做得干凈利落,即便衛景要報追查,也查不到任何蛛馬跡。
我在民間的份,霍明昭,就這樣消失了。
謝硯的妻子,也消失了。
23
我回宮的第二日,沈淮之竟然就來尋我。
他果然起疑了。
先前本是裝病,可昨天一番折騰。
今日竟然真的有些下不來床了。
我強撐著下床見了沈淮之。
他看見我一臉病,微愣,蹙著眉問我。
「怎麼病這樣?」
我心里正煩悶,看著他一副清冷矜貴的模樣。
腦中又浮現謝硯蒼白病弱的臉。
一煩躁無端涌起。
「想來是婚期將近,老天爺對我的暗示吧。」
沈淮之面不變。
「正好公主命格金貴,這點暗示換了其他人也許有些麻煩。」
「但于公主正是剛好。」
他面容平和,我卻品出幾分惡劣。
「這般看來,公主與我可真是天作之合。」
蒼天啊,沈淮之怎麼敢這麼噁心我?!
24
沈淮之離開后,我左思右想,越想越氣。
原本萎靡不振的神竟然被氣得生龍活虎起來。
Advertisement
忽然想到那日宮宴。
父皇說可惜了我已經和沈淮之定了親事,不然我和謝硯也算是天作之合。
惡從膽邊。
我立馬去尋了父皇。
試探道:「父皇,那日我對新科狀元一見鐘,我和沈家的婚事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?」
父皇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皇兒,這件事呢將會告訴你。」
「人生是不可能那般舒暢的。」
哦,為什麼你可以?
因為我不是皇帝嗎?
見我沉默不語,父皇又道。
「那日不過是玩笑話。」
「謝硯確有大才,值得讓你多看一眼。」
「但他現在。」
「拿什麼和背靠沈家的沈淮之比?」
我默不作聲。
我明白的。
我一直都明白。
沈家勢大,所以需要拉攏,需要獎賞。
謝硯不同。
他沒有任何背景,派別。
便只能做個依附皇帝的純臣。
不必使任何手段便可得到他的忠心。
我只是有點不甘心。
「那如果我和謝硯已有夫妻之實呢?」
「父皇,兒臣不孝,我和謝硯已拜過堂,了親,他要尋的妻子便是兒臣。」
衛景曾說,若我嫁過人,一切都覆水難收,父皇也只得認了。
父皇倒吸一口涼氣,扶著額頭思忖良久。
終于緩緩道。
「無妨,無妨,你只是犯了天下人都會犯的錯誤。」
「沒其他人知道吧?」
我點點頭。
「那便放寬心,父皇自會替你清理好所有痕跡。」
?
這不對吧爹。
我還想再掙扎一下。
「但父皇,沈淮之未必愿意娶我。」
你以為的獎賞。
在他看來可能是最惡毒的懲罰呢。
父皇一怔,臉忽然有些古怪。
「皇兒,你以為這樁婚事是怎麼來的?」
「是沈淮之求朕,賜的婚。」
我:「?」
我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。
讓沈淮之這麼憤怒地和我同歸于盡。
這下是真沒招了。
25
謝硯果然沒查到什麼。
但謝硯無論如何都不信我死了。
他抓著衙役的手腕,雙眼通紅。
「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。」
「沒有尸,就沒有死。」
衛景說謝硯是瘋魔了。
不然怎麼會親眼看到我死在他面前。
還是偏執瘋狂地要掘地三尺找到我。
半個月后授。
謝硯進了宮。
因為問心有愧。
我央求父皇讓謝硯了閣。
雖暫時是閑職。
但前途無量。
Advertisement
幾乎算一步登天。
那日謝硯出宮的時候。
我站在很遠的地方遠遠看了他一眼。
他卻似有所覺。
眼神冷冷清清地落了過來。
離得遠,他看不清我的臉。
我也看不清他的神。
只見他形一頓。
良久地與我回。
半晌,他終于別過頭。
背影消失在宮門外。
26
我婚那日,鑼鼓喧天,帝后親至,朝中重臣來了大半。
只是天氣不太好,風刮個不停。
我的蓋頭一直起起伏伏。
過翻飛的蓋頭。
我看見一大紅喜服的沈淮之。
世代簪纓手握權柄蘊養出的貴氣與俊,平日里包裹著疏離與銳利的冷意。
寒玉一般的人。
可此刻,他似乎褪去了平日里的淡漠冷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