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十三年后,我卻親手解剖了他。
而且他還給我留下了謎題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,我心里其實一直留有他的影子。
但我對這個案子質疑的最大原因,卻是程教授曾經和我的一段對話。
記得當時我是借口和他請教一個復雜的化學方程式,去了他辦公室。
聊著聊著,不知怎麼就提到了化學品的毒。
程教授角掛著微笑,態度和藹,又有些自嘲。
「我們接這些化學品的時間長了,其實已經產生了耐毒,普通的毒藥甚至是劇毒,要是劑量不夠,也不會對我們致命。」
為了證明他所言非虛,他還舉了一個例子。
在實驗室里工作起來有時候會沒日沒夜的,經常會一邊快速解決肚子問題,一邊盯著實驗結果。
這導致他有一次誤食了一種有毒化學品,但也只是拉了幾天肚子就沒事了。
當時我把這件事當了天方夜譚,因為我所學的知識告訴我,這種「耐」本不可能存在。
所以本原因是程教授的個人質,導致他比普通人對毒藥的耐要強一些。
因此,張慧所說的取了芝麻大小的氰化鈉,或許足以毒死一個普通人,但肯定不包括程教授!
可他最終是死于氰化鈉中毒,這說明了什麼?
再結合他給我的延遲語音信息,我推測,他不但知道張慧要謀自己,甚至是自己加大了劑量——完了自盡+謀的復雜局面。
能得出這個推測的另一個原因,是我在解剖他的時候的發現。
6
喝下氰化鈉后,毒發的時間非常迅速。
在幾分鐘就會出現呼吸急促、搐、逐漸失去意識。
這個過程中會如同溺水般一樣無法呼吸,非常痛苦。
但是我在解剖程教授時卻發現,他的角有細微的上翹——他在笑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在拼盡全力地笑!
他是笑著面對死亡的,可他在笑什麼?
笑給誰看?
程教授在上課和聊天時,常掛在邊的一句話是:「沒有無緣無故的現象。」
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總覺得他的這個笑,是留給我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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疑點還有很多。
如果他是自盡的話,那最大的問題就是——他為什麼要自盡?
另外和他有過接的我知道,他是左撇子,可案發現場那杯茶,卻在他的右手邊,這又到底是什麼原因?
還有他留給我的謎題——第三個,到底指什麼?
……
下午時,李浩來電話了,他帶來了新消息。
「老姐,照片上的那個人,就是三年前死掉的那個研究生!」
這倒是在我意料之中,雖然時隔三年,但我看過當初的報道,有些印象。
「三年前的火災,我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。火災發生在晚上 11 點,但按規定,學生晚上 8 點后不能單獨在實驗室工作。」
我挑起了眉。「除非有導師在場?」
「對。這起案件當時影響很惡劣,上面要求盡快結案。在死者死因確認,又有程教授站出來承擔主要責任的況下,三天就結案了。」
我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地用力了些。
「程教授的認罪顯得太過干脆?」
「是的,我甚至覺得有些刻意。而且從那以后,他基本上沒有和任何人流過當時的細節。」
這話提醒了我。
我當時找過程教授,但是他避而不見。
有些蹊蹺。
「還有,實驗室的實驗記錄有兩份,除了死者的,還有另外一份當時沒有細查,但三年過去了,記錄早就銷毀了。」
我覺似乎捕捉到了關鍵。
「第三個人?」
「很可能。能進那個實驗室的,除了程明宇和死者,還有一個人——劉建國教授。不過當年他因為兒生病回家了,不在現場,有鄰居證明。」
「至于程、劉兩人的關系,并沒有確鑿的證據是那種關系,只知道兩人關系確實很好,經常走。」
如果程教授的取向有問題,那我對他的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,所以這個問題是我特別關注的。
現在倒是可以暫時松一口氣。
但我又馬上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。
「能確認劉建國回家的時間嗎?」
「呃……好,我去核實一下,有消息再告訴你。對了,下周要來的學調查小組,重點要查的就是三年前的實驗室失火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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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浩匆匆掛了電話,我卻陷沉思。
就是這個調查小組要來的消息,加重了程教授的失眠。
這說明三年前的案子,肯定有什麼重要的!
我心里有了些猜測,不由開始期待李浩的調查結果了。
案暫時陷僵局,我的期也過去了,困意上涌,實在沒忍住,就趴在辦公桌上打了個盹。
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我:「小夏,小夏。」
我睜眼一看,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程明宇教授!
7
程教授著剪裁合的休閑西裝,頭髮梳得一不茍,風度翩翩,宛若十三年前我去旁聽他課程時的模樣。
他的笑容和藹,語氣溫和。
「小夏,你雖然只是旁聽生,但我很欣賞你。你要記住,在化學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現象,來,先喝杯茶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