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當天晚上,程教授的尸檢分析結果有了新的發現!
程教授,是一名漸凍癥患者!
12
在尸檢報告的最終確認中,我發現了這個令我震驚的細節。
通過調取程教授的就醫診斷記錄,也佐證了這一事實——他患病已經有大半年了!
診斷報告上寫著:「結合病史、征及電生理檢查結果,考慮為萎側索化癥(ALS),目前主要累及左側上肢。」
這個診斷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我心中最后的迷霧。
怪不得他的自盡現場,茶杯是在右手邊!
怪不得他書房里的窗戶推開的是右邊那扇!
因為 ALS,他的左手已經逐漸沒有力氣了。
而且這件事,他瞞了下來,至張慧是肯定不知的。
我又回想起那張照片背面的字,總覺得信息量好大。
但其中一個信息,我現在知道了。
漸凍癥就是「第三個」讓他選擇結束生命的原因。
程明宇,他是一個那麼驕傲的人,在講臺上他是多麼神采飛揚。
他怎麼可能忍自己逐漸失去對的控制,最終被折磨得面目全非,在絕中等待死亡?
他選擇以這種方式,以一場心策劃的死亡,來掌控自己生命的終結。
他的死,是對病魔的嘲諷,是對劉建國的保護,恐怕也是對張慧的一個代。
相伴終生的人,卻不是自己的相知人,他的婚姻應該是不幸的。
這個決定,真的好瘋狂。
但是,這個決定,又很程明宇。
照片上的字,也是他留給我的最后一道考題。
如今,我解出了這道題,我和他的關系也徹底結束——以他的死亡。
最終,作為曾經慕過他的我,也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我會將部分真相封存在心底,不讓它公之于眾。
13
在程教授書房窗外極遠的灌木中,警員們找到了張慧所說的那個小瓶子。
我進行了譜分析,得到的化驗結果是:確實曾經裝存了氰化鈉。
程明宇教授一案也進行了最終判決:
程明宇長期與妻子不合,又因患漸凍癥,承不住力,選擇了自盡。
張慧雖謀未遂,但因神失常,故送往神病醫院看管救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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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程教授的葬禮上,我心沉重。
他的死,雖然是一場悲劇,但也算有了一個相對圓滿的結局。
他和張慧的糾葛我無權置喙,但至,他留下的謎團也被我解開了,他要保護的人沒有到傷害。
張慧因為神原因沒有出席葬禮,葬禮是由學院主持的。
但我見到了劉建國。
他抖,泣不聲,眼里有藏不住的悲傷。
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,葬禮結束后,我悄悄跟在了劉建國的后面。
他沒有坐車或者騎車,反而像是漫無目的一樣在街上緩緩走著。
一直走到了一僻靜的公園里的湖邊。
他在石椅上坐了下來,從兜里取出一塊手絹,了眼角,隨后著湖面出神。
我輕輕走了過去。
「劉教授,方便聊聊嗎?」
他抬頭看了我兩眼,禮貌地說。
「夏法醫,請坐吧。」
我猶豫了片刻,還是開了口。
「劉教授,其實程教授他……他這三年是在保護你,你……」
「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。」
他打斷了我的話,可他的眼神很復雜,似乎有一解,還有一愧疚,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但接下來,我就從他口中,知道了這件事更深一層的真相。
14
來自劉建國教授的口述——
夏法醫,你不要著急,我先和你說一個故事。
以前啊,有個小村子里有戶人家,家里只有一個孩子,是個小男孩。
那孩子在村里一直不到什麼朋友,還經常欺負和冷落,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。
但他偶然認識了隔壁鄰村的一個男孩,比他大幾歲。
兩人非常投緣,那個大男孩經常會來找他玩。
他們一起上山捕蜻蜓和蝗蟲烤著吃,一起玩風箏……留下了許多好的回憶。
他那時候只是個小不點,總是追在大男孩后面喊:「哥哥,你等等我啊!」
大男孩也總是停下來,笑著對他說:「別怕,哥哥等你。」
有好幾次村里的小孩欺負他,也是那個大男孩而出保護他,不惜和其他小孩打得頭破流。
他都嚇哭了,大男孩還總是安他:「別怕,有哥哥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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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本來就這麼無憂無慮地過下去。
但後來有一天他終于知道,自己父親是離異后再婚的,這在那個年代很讓人瞧不起,這也是他在村里一直不到朋友的原因。
而另一個壞消息也接踵而來:
那個大男孩家要搬去很遠的地方了。
分別前,大男孩留下了一句話:「不要哭,長大後來找哥哥。」
大男孩不知道的是,小男孩早就知道了——他們倆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。
說到這里,劉建國教授笑了笑,有些傷。
夕的余暉灑在他的臉上,一半是亮的,另一半是暗的。
「夏法醫,你已經猜出來了吧,那個小男孩就是我,那個大男孩就是程明宇。」
我吸了口氣。
剛聽到他這個莫名其妙的故事時,我就有了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