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握著的手搖了搖頭：「怎麼能怪你，當時兵荒馬，你能逃出去已經是老天保佑。你原本就是好心去汾探我，若是再有個三長兩短，這輩子我都不會安心的。」
李清得直掉淚，將我擁懷中：「好妹妹，以后有我在，不會再你半分苦了。」
「可是妹妹，」輕輕將我推離，「你也別怪表哥了好不好？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，可他也折了只手，不如就扯平了。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，如今鬧這樣，我是真的很難過。
「還有箏兒妹妹，剛剛我去看了，大夫說傷到筋骨，今后怕是要不良于行，也算是該的懲罰。
「昭娘，前塵往事，不如一筆勾銷，咱們以后好好過日子好不好，好妹妹？」
一雙小鹿般清澈明的眼睛不染一塵埃，帶著祈求著我。
一筆勾銷？虧說得出口。
怎麼一筆勾銷？用我汾十萬大軍和數十萬百姓的命來一筆勾銷嗎？
我倒忘了，慣常會一筆勾銷。
府里有下人謀害主子，原本該被打死，是跳出來說反正也沒造任何損失，不如一筆勾銷，誰人不是父母生。
那時盧植看的眼神有。
街上小花子拿店家包子，被店家抓住要報，又是站出來說他還是個孩子，包子又不值幾個錢，不如一筆勾銷，得饒人且饒人。
太子剛好路過，對刻骨銘心。
甚至連西城街頭一個賭徒欠債不還被當街毆打個半死，也能慈悲心大發上前勸阻，讓賭坊看在太子面上把欠債一筆勾銷。
人心善，太子和盧植都為著迷，覺得與那些時刻端著謹守尊卑的貴不同，不會因為誰份低微就瞧不起人。
可是他們不會知道，那下人被趕出府后去了別當差，因為與主人發生齟齬，竟在主人茶飲里下了斷子藥。
而那名小花子是慣犯，趁著天黑跟同伙一起進店家行竊，最后竟一把火燒死了店主一家。
還有那名賭徒，輸了家產原本被打死了事，結果留了命回家，把家中三個孩子都抱去賣了，婆娘找他拼命被他一刀刺死。
這些李清不會知道也不想知道，只知道自己看不慣天下不平事，得仗義執言，得解救眾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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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十二歲那年，我被大舅母接去汾城，我過得很好，子也恢復如初。
皇上派了太子和盧植監運糧草到汾城。
那時汾城有我外公守著，敵軍不敢來犯，風調雨順國泰民安。
李清打著來探我的名號，扮男裝混進了運糧草的軍隊。
太子和盧植發現后不只沒有責怪，還夸贊巾幗不讓須眉，不似京城那些滴滴子，出個遠門都苦連天。
到了汾，李清只見了我一面，便整日同太子和盧植游山玩水。
怎料，敵軍突然來犯，來勢洶洶。
我外公同舅舅們帶著家中子侄力抗敵，纏斗數十日，好不容易將敵軍引進城外夾子，把他們圍困于此。
外公同舅舅讓人朝里傾倒了數十桶桐油，準備一把火燒死敵軍。
李清帶著太子和盧植匆匆趕到，勸阻外公不要放火。
稱那十萬敵軍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姊妹，他們的妻子兒還在盼著他們歸家，只要他們肯降，就放過他們吧。
大舅舅可沒有這些婦人之仁，且不說那十萬敵軍不好招降，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們反撲。
就說放他們走，那跟放虎歸山有何異，他們還會再拿起刀對準我們的百姓我們的家人。
大舅舅揮手讓人點火，卻被盧植放箭穿他的右肩。
「你沒聽到清兒說的嗎？為何要濫殺無辜？說白了，他們不過也是聽命于人而已。」盧植就是這麼又蠢又不要臉。
太子也不同意燒死敵軍，若是能勸降而不是殺戮，那麼自己的仁之名一定會傳播開來，到時自己民心所向，太子之位只會更穩。
就這麼僵持了許久，敵軍的援兵到了，那場屠城噩夢拉開帷幕。
被困的敵軍與援兵里應外合，將原本占盡優勢的我軍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而號稱戰神的大舅舅右肩臂被盧植傷，一不小心被敵人斬落馬下。
外公讓手下強將護送太子等人離去，自己卻遭遇了不測。
敵軍殺進汾城中，將數十萬汾百姓盡數斬殺，不留活口。
最可恨的是，慌忙逃竄的太子和盧植，竟然篡改了行軍表冊，污蔑是我外公和舅舅用兵失誤才導致兵敗城破。
李清也悲天憫人地對外人道：「黃老將軍有此一劫，也是他往日殺戮太重，如果萬事留一線，做事不要做得太絕，興許就不會有今天這種局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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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狗在放屁！
見我不說話只直勾勾地看著，李清竟有些心虛地避開我的目。
我一把抱住痛哭流涕。
「是三哥哥不肯饒過我！他要殺我，他說我是污穢之有辱門楣，不配活在這世上。
「清兒姐姐，你得救救我呀！三哥哥恨毒了我，在庵堂時我被人追殺幾乎喪命，怕也是三哥哥所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