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使我將手中余下的罪證呈上去,也不能擔保皇上不會繼續袒護太子。
心中猶如了一塊巨石,此時比我在外漂泊的三年里,任何時刻都還難。
想了一夜,第二日我還是讓人往長公主府遞了帖子。
14
祖父和大伯父從晉州老家回來了。
剛回來就將還在京城接賑災事宜的二伯,在鄰縣巡莊的四叔,還有我爹全去了屋里。
屋燈火通明,幾人在一起商量了一宿,天亮時分幾人都顯疲態,但神卻如放下心頭大石般輕松,看來事敲定了。
祖父稍作休整,便將我了過去。
「你父親已經全都跟我說了。」祖父年承爵,輔佐三代帝王,如今兩鬢斑白,斂去周犀利之勢仍不怒自威,但面對晚輩時始終慈有加,「這些年苦了你。是祖父無能,祖父對不住你,沒有護好你。」
我跪倒在地,眼淚涌了出來:「求祖父為我娘、為我黃家八十三口人做主!」
祖父扶起我,輕嘆一聲:「那林婆子可是你送去晉州族老那兒的?」
「孫不敢瞞祖父,那林婆子正是孫找到并送到族老那兒,想必族老已經查清事真相。」
家族脈重于泰山,不容混淆,更何況侯府未來的繼承人,我饒是復仇心切,也斷不可在脈之事上手腳。
兵家講究知己知彼百戰不殆,我要扳倒太子為黃家平反昭雪,就必須清幾人底細。
那三年,我四探訪查,查到太子陷害楊太傅孫的證據,查到李清舅舅貪污賄的證據,也查到盧植并非侯府脈的。
盧植的生母劉姨娘生下他沒多久,邊的嬤嬤和丫鬟不是告老歸鄉便是犯了錯被發賣,我順著這條線索找到當時服侍的林婆子。
林婆子的兒子當年因賭博欠下一大筆外債,沒過多久他不只還清欠債,還帶著老母回到鄉下,買了田地娶了媳婦,仿佛一夜之間發了一筆橫財。
林婆子剛開始還不肯說,我讓人抓走的孫子,才痛哭流涕地說出當年的事。
那時大夫人懷三堂姐沒多久,劉姨娘也有了孕。後來大夫人生產時大出傷了子,不能再孕。
劉姨娘心思便活絡起來,大夫人不能生了,如果自己這一胎得男,便是侯府長房長子,上面沒有嫡子著,份自然貴不可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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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姨娘一時陷執念之中,滿心期待自己所懷是男,又憂思自己萬一懷的是孩,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于是便鋌而走險讓心腹去外面找月份相近的孕婦,如果生的是男嬰便藏于竹籃里,等到生產之日送到府中。若自己生的是男孩便罷了,若生的是孩,便與竹籃里的男嬰對調。
後來果然劉姨娘產下嬰,被買通的產婆和林婆子調換。這個事雖然過去十幾年,但查起來并不難,只要找到當時在場的丫鬟婆子以及產婆便知真相。
我派人將林婆子押送至晉州族老那兒,盧植和太子的手不了那麼遠,事真相很快便被查清。
「盧植擔不了大業,他心狹窄,仗著太子撐腰,完全不將家中至親放在眼中,若他承爵,斷不會顧念兄弟姊妹族中親屬,怕侯府百年基業毀于一旦啊!」祖父眼中盡顯冷厲。
以前有親緣關系加持,家人尚且對盧植容忍幾番,如今揭掉這層關系,怎麼看他怎麼礙眼。
「但一切還得從長計議,他在天子眼下當值,又與太子好,一個不慎便是欺君之罪。」祖父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。
事真相不能昭告天下,落在外的侯府脈不能馬上認回,盧植的份也不能即刻被揭穿。
但盧植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!
15
都察院的孫大人,調查了數月侯府嫡于庵堂被刺案,過程中沒被無形之手阻礙,但他鐵手腕,是殺出重圍,將證據上報了皇上。
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太子。
雖然還未結案,但一時之間朝野外震驚,眾人不解,太子為何會對一個不涉世事的世家嫡痛下殺手,個中到底有何?
太子賑災風波尚未平息,又出了此事,一時間,民眾對太子能否擔當未來國主重任產生了質疑。
太子似熱鍋上的螞蟻,連帶著對李清也沒有往日那般寵,甚至怪李清母家給他惹了大麻煩。
李清紅著眼眶回了侯府幾次,名為找大夫人,實則是找盧植哭訴。
為此大伯父和大伯母對李清和盧植更是厭惡之極,這種不把侯府生死放在眼里的人,以后也必不會被侯府所顧念。
太子忙著找說辭替自己澄清之時,恰逢外邦使節來訪,一時替太子擋了不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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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轉移民眾視線,皇上對此次使節來訪大張旗鼓,甚至設宴要四品以上員攜家眷前來迎賓作陪。
李清親自下帖子邀請我出席。
看來太子已找到應對之策,要對我發起反攻了,真是好期待啊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