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節牌坊是有錢人、大戶人家才有的面。
那是寡婦用一輩子的自由換來的食無憂和名聲。
而窮人是不需要的。
窮人講究實際。
06
我爹頭七過去。
第二天,族里耆老商議。
將我和我媽分開發賣了事。
這件事一點不避諱人。
按照規矩就是這樣的。
公婆做主,大伯哥出面,孩子和娘分開找人。
這事不稀罕。
大伯哥說后村的屠夫死了老婆,隔壁縣還有個打鐵的在問。
我媽分辯了幾句,被公婆人拖下去,直接關了起來。
那些我爹喜歡的伶牙俐齒在公婆面前變了不孝不悌。
我媽的反抗變了心野心浪。
我媽被關進去當天,就議定要把嫁給那個屠夫。
至于我,我年紀太小,先在大伯家養著,過兩年再說。
我到了大伯家。
大伯母先將一盆邦邦的臭服扔到我前面:
「先去把服洗了。」
我拖著服去井口邊,秋天的水冷得很。
手泡進去一下就變紅了。
我從沒洗過服。
一盆服我洗到天黑也洗不完。
我好。
我回了大伯母家,他們都在吃東西。
大伯母問我:「服洗完了嗎?」
我搖頭。
看我:「那你還不快去洗。咱家可沒有吃閑飯的。」
我那些撒的話在那雙眼睛說不出來。
我又回到井邊。
好,井水喝了一口,更了。
肚子里就像是有一張,在里面不停啃。
那是我第一次到挨的滋味。
到了半夜,我還沒洗完,我的手好痛。
我低頭看著黑黝黝的井口,眼淚吧嗒吧嗒掉。
這時,一雙手按住我肩膀。
是我媽頭髮糟糟翻了出來。
「噓」了一聲,手牽住我的手。
將那一盆服拎起來,砰的一聲全倒進了井:
「我們走。」
07
我媽咬牙帶我連夜回娘家。
姥爺家在隔壁的縣。
嫁出的兒潑出去的水。
穿越過來一年,對方沒靜,我媽從沒回去看過他們。
但現在,顯然他們已經了唯一的指。
「到底是自己的孩子。」
牽著我的手:「就像媽媽對你,不管什麼時候,都不會丟下你。」
我們在那小小的田埂快步走。
走一會,我腳底痛。
我媽就蹲下來背我。
的背又寬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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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著走著,周圍越來越悉。
這邊是我爹的墳。
我媽走到祖墳邊上停下了。
將我放下來,悄悄進去。
過了好一會,從里面出來兩個邦邦的面窩頭。
給了我一個。
自己使勁咬:「真啊!」
又使勁,忽然眼淚掉了下來:
「你爹從來沒讓我吃過這麼的窩頭。」
我媽轉過頭,看著那黑黢黢的墳頭。
我看著哭,我也哭起來。
一下掉了眼淚。
「走。」抱起我,「天大地大,還沒有我們娘倆容之所嗎?」
08
我們走了一晚上,在天亮前到了鄰縣。
從一個更夫那打聽一番,才到了姥姥家。
我媽先給我了臉,又抿了抿頭髮,深深吸了口氣。
然后才去敲門。
外祖一家看到我媽回來驚訝極了。
忙不迭地將我媽拉進來。
熱湯也端了上來。
乎乎的饅頭也有了。
我媽并不認識他們,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爹之前說過的。
但是記好,方向也很好,一張圖幾張臉瞬間就對上了號。
我爹曾經說,萬不得已也可以回去避一避。
其實在死前,我爹一個個找過大伯哥他們說話。
每個出來都點頭。
誰知道這個萬不得已來得這麼快。
我媽這回留了個心眼。
就算回來了,也是將所有的細都在我的上。
自己就拿了頭上幾個出嫁送的髮簪:「其他的,都被他們拿走了。」
我媽著眼淚說,家里是做油鋪的,回來也不會吃白食,如今學了一本事,認字、做賬、售賣、盤點,什麼都會。
我姥姥看了一眼我舅舅:
「這些后面說,先休息。」
等我們吃完,又打水收拾完。
姥姥讓我媽帶我先去后院睡一覺。
睡到一半,我因為吃了窩頭肚子痛。
起來上廁所,結果在后院就聽見娘家舅舅大喜說。
「不愧是我周家兒,回來得好,要賣當然是得我周家來賣。」
09
我輕手輕腳回去,悄悄把話告訴我媽。
我媽沒有多慌。
商人重利輕別離。
周家做生意的,自然更會算計。
只要能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有用,自然就會改變主意。
我媽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,就先去了鋪子上,去之前先做了準備。
手里厚厚一摞是鋪面運營管理 SOP,從采購到作業、財務管理、售賣一條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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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門口觀看,統計完相鄰鋪面的人流量和競品門店況。
心里又有了一條新的店鋪線調整建議:
「看著吧,心兒,按照媽媽的建議,這鋪子開源節流,至收益要上漲百分之三十。這些東西要在平時,給我二十萬我都沒時間教。」
的興致等來的是娘家來捉人的家仆。
我媽重新跪下以后。
姥爺很生氣:
「好好的鋪面,差點被你帶晦氣!誰你過去的?要不是店里伙計眼尖先來報信,這真是要霉上一年。」
我媽手里還著厚厚的報告書。
姥爺一個字也不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