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茶鋪的是一對夫妻。
我媽看了一會,人在里面燒水,男人在外面招呼零星的客人。忙忙碌碌。
瞅準機會我假裝昏倒。
那人看到了,果真拿了一個饃給我。
又問我幾歲了。
我說五歲。
我說我們是去找爹的。
人了我的手,問我記不記得我爹什麼樣。
我點頭,給說那個埋在墳里的爹的樣子。
人手著肚子,笑著跟老公說:「看,別說孩子小,都記得呢。」
看出來我媽是的。
卻沒有拆穿,讓我媽在旁邊休息,給了一碗白粥、一碗熱茶。
我媽先給我吃了自己才吃。
晚上,留我們說就在這里睡吧。
說這地方往前不太平,出了許多匪,要趕路過去,最好是湊夠一堆人或者跟著商隊過去。
——至人家都看著有錢的呢。
結果,晚上后半夜的時候,我媽就聽到很多人說話的聲音。
一下坐起來,一手捂在我上,將我拉起來。
本來以為是蘭姨們起了壞心思。
結果我們從柴房溜的時候,看到蘭姨的老公摔在地上,肚皮被剖開了老大一個口子。
腸子滾了一地。
我媽渾哆嗦了一下。
慌忙抱著我向后退。
我們沒有踩到枯樹枝,但是那土匪厲害,打著火把過來的時候。
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腳印:
「喲!還有一個呢,是個的。」
18
我們被抓了。
一起的還有蘭姨。
他們把蘭姨放在馬的前鞍上,馬跑得飛快,我老想吐,還怕顛著小寶寶。
我被一個很瘦的土匪抓到,他拎起來我看,我盯著他眼睛。
他滿胡子,哈哈笑起來:
「這小娃不怕我。」
我們被帶回去,他將我抓到旁邊一個小院子里,扔在地上,然后了里面住的大當家的兒子出來。
說是給他找了個小丫鬟。
說著,他又踢了我一下:「以后小爺,知道沒有?」
那個男孩子比我高一個頭,臉圓圓的,看人用鼻孔。
等我洗干凈臉,他才肯正眼看我:
「還行,周正。」
他我給他倒茶啦,研墨啦,收書啦,還要我給他洗腳。
我忙完了,他很高興,說他困了。
我小心地問他,我可不可以去找我媽,我想跟我媽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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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我,忽然惡趣味笑了一下:
「好啊!我帶你去。」
19
我站在那寨子中間火紅的篝火外面。
里面全是大笑聲和人的慘聲。
我看見了蘭姨,白生生的蘭姨,哭著抱著肚子,說肚子里還有孩子。
沒有人聽的。
我沒看到我媽,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,但是我好害怕。
我好像看到了我媽。
又好像看不到。
我的眼睛花花綠綠,渾僵。
華松要我回去,我往前跑,他踹我一腳,我摔倒在地上。
他手一下抓著脖子把我拎起來。
脖子很。
我不過氣,只能轉著眼睛看他。
華松說:「看到沒有,不聽話就是這樣結果。你要是好好跟著我,做我的丫鬟,以后我會保護你。」
我眼淚流下來:「那……那我媽和蘭姨可以做你的丫鬟嗎?」
他哈哈笑起來。
好像我說了什麼很好笑的話,笑著笑著,他收好笑:
「我不要,我要干凈的。看你媽有沒有本事,我爸還沒回來呢,他有一堆老婆,可缺一個丫鬟。」
我絕哭:「媽媽。」使勁掙扎起來。
他笑嘻嘻地靠近我:「你媽是哪一個?你指給我看。」
里面一個土匪聽見靜出來,笑嘻嘻地了他一聲小爺,說今晚調教呢,請他先回去。不然大當家知道帶壞他了,指定要生氣。
20
后半夜的時候,我跑出來。
被站崗的打了一頓,扔回了院子。
華松很生氣,說我養不。
給我脖子上拴了一條鐵鏈。
我這下出不去院子了。
又過了幾天,二當家說他爹快回來了。
華松嚇到,開始拼命趕作業。
他總也寫不完,寫的字一塌糊涂。
我跟他說,我能寫。
我寫了幾行字,他看了臉忽然很難看。
問我是不是家的小姐。
他說他最厭惡的就是家人,總是欺負人,見一個他就要殺一個。
我搖頭說我爹是個夫子。
他這才點頭,拿出一堆他很丑的字,我學著寫,別寫得太好。
我跟他說我寫完,要出去看我媽,不然打我也不寫。
他想了一會同意了。
時隔一個星期,我終于又看到了媽媽。
和幾個蓬頭垢面的人一起在洗服。
寨子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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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臟服和臭子、臭子一樣樣穿得都可以立起來。
隔著很遠就聞到臭味。
冬天的水好冷。
我媽從來沒有這樣洗過服,用不慣洗的棒槌,也沒有洗。
的手全腫了,最瘦,可邊服最多。
我了一聲媽媽,又喊了一聲蘭姨。
常松扯了扯我脖子上的鏈子:「小狗子,別。」
我媽飛快看了我一眼,又低頭砸盆里的服,眼淚一顆顆掉下來。
這時一個土匪打著飽嗝過來,在幾個人中間看,蘭姨渾抖,手捂著肚子。
我媽忽然手捧水洗了一下臉,站了起來。
的臉又黑又瘦,洗干凈依舊秀氣,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對那個土匪笑了:「不如,我陪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