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21
我媽很快就不用洗臭子和臭服了。
和土匪能說得上話了,有時候會在頭上戴一朵花。
有時候也會笑著將人推出去。
但是那些土匪對都不惱,反而笑嘻嘻的。
和其他人不一樣。
我媽只要想,很會聊天的。
除了蘭姨,那些人反而討厭了。
討厭不用洗臭服。
討厭居然笑得出來。
們不敢去惹我媽,我媽開始會罵人了,會吵架了。
在這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里,好像把這里人幾十年的東西都學會了。
那些人不敢罵,就悄悄罵我。
們冷笑著說:「看吧,你娘就是浪蹄子,早晚還要把你給送出去。」
我不信。
但我媽真的跟常松說:「我兒念書的,跟其他村婦不一樣,你想以后多一個知書識禮的妾好看呢,還是多一條狗好看呢。」
常松聽了回來真的給我松開了鏈子。
他笑嘻嘻跟我說:「你媽說了,以后老了,你就得幫呢。」
我不信。
但是我還是害怕。
我媽媽,但是我知道的,媽媽真的會老。
媽媽老了,他們一定會趕走,到時候我要養。
可我真的要像媽媽那樣嗎?我不懂。我害怕。
22
忽然有一天晚上。
我媽來找我了。
手捂住我的。
將我扶起來。
說:「走。」
我一下就安心起來,我什麼也沒問,跟著往山下走。
我媽說打聽到最近的驛站離這里不過二十里。
說了好多。
脖子上還有一塊塊紅的傷痕,可眼里一滴眼淚也沒有。
說今晚是個極好的機會,這伙土匪接了個大買賣,走了七七八八,剩下的又被灌醉兩個。
我問我媽要不要上蘭姨。
我媽想了一下,反正也要經過那邊,就同意了。
結果蘭姨沒到,卻差點到兩個土匪。
我媽一下僵,就在這時,蘭姨的聲音傳來:「兩位哥哥。」
也笑著將兩個人拉了過去。
我媽咬牙拉著我走。
蘭姨著那兩個土匪,聲音清亮:「慢點走啊,哥哥。」
我知道蘭姨不走了。
我媽抓著我的手,帶著我沿著來時的側路下去,明崗暗哨早就記得清楚。
我們真的順利下了山。
不但下了山,還順利找到了道。
Advertisement
沿著月下的道,我們一路向前。
我一點都不知道累,有使不完的勁。
遠遠地,我們真的看到了那個驛站。
修得齊整整的。外面是木頭的牌坊。
里面有很多人。
我媽說我們終于得救了。
23
我們進了驛站,里面有淡淡的的味道,我抬頭看到了被吊死的驛丞。
一個又黑又胖滿臉絡腮胡的壯漢,臉上刺了一個鋪字,分明就是驛館的人。
可他后卻是那一眾悉土匪,口口聲聲笑嘻嘻他一聲大當家。
我們轉要逃,被后面一刀搭在脖子上。
「真能跑啊——到這里來接咱大當家的?」
大當家的原來是個輔兵,就是驛站專門傳信送東西的。
晝夜往來,極為勞苦,每月糧餉又被層層克扣,食不濟。
所以干脆就落草為寇,反正這里縣令是個沒用的,只要不家的東西,尋常也奈何不了他們。
今日最后一次里應外合,干脆做了一票大的。
大當家心好極,將我媽又抓了回去。
當晚上,他想起了問我媽口音不是這的,為何要來驛站。
我媽拉著破碎的服低頭說了的來由。
大當家忽地一掌:「哎呀!大水沖了龍王廟!」
他把地上的我過去,給我了鼻,抬著我的下仔細看。
酒味撲在我臉上:「我是你柳伯伯啊。」
原來他就是柳福。
我媽僵在一旁,柳福還在追憶往昔,說我爹當初如何和他投契,說還如何教他孩子識字,又唏噓我爹死得早。
說著他又了華松過來:
「來,見過你妹妹。」
華松嘻嘻笑:「這個妹妹,我見過的。」
柳福道:「以后好生照看你妹妹。了一塊,仔細你的皮。」
他最后看我媽的表多了一分尊重,了手:
「那以后,妹子,你就在這里住下,有我一口吃的,就有你的。」
24
我媽新得了一個名字,小周姐。
現在不用洗服了,改為在后廚做事,其他匪徒雖有調笑,卻也不敢扯。
柳福每次回來都要和我媽打招呼。
有時候還會帶回來一些筆墨或者他不認得字的話本子給我媽。
對于識字的人,他似乎有一種天然的贊賞。
幾個和他相好的匪首開他玩笑,柳福雖一瞪眼,卻也不分辨。
Advertisement
他對我媽好。
連帶著,華松對我也客氣很多。
這兩個多月的時間。
我們吃得上飯,我媽也有機會做飯了,每月按工算錢。
連同蘭姨都沾了,跟著我媽去了后廚。
生了一個兒子。
養得白白胖胖。
后廚總有各種鮮活的食材,但我媽卻一次都沒有做過鹵和白切。
也胖了一點,臉上雖有了,但每日不事梳洗,忙忙碌碌。
看樣子就像真的融了這里。
有次蘭姨在午后曬著太抱著兒子慨了一句:
「如今這樣也算安穩了,吃一點,喝一點,只要平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