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樣?」我側頭看他問。
他好像真的被為難了。
在我目注視下,臉竟然也開始慢慢紅了。
「竟這麼難麼?」我手劈頭拿過來,「反正你也做不出來,那夫子回頭可不能說我了。」
他愣了一下:「是夫子給你的。」
當天,他見過我媽后,我媽就將夫子辭退了。
辭退之前,我媽先問我想不想換老師。
我搖頭,我媽立刻遲疑。
等我說我想干脆不要老師。
我媽立刻笑了:「行,那先給你放個暑假。」
32
徐值是我爹的好學生,幾乎每隔一個月就會來一次,有時候在鋪子上,有時候來拜訪。
遞上名帖,規規矩矩。
問我媽有沒有什麼為難的。
其實他一個小吏在京都,收不濟,又沒有別的大和部門的冰敬、炭敬,養自己都勉強。
饒是這樣,也禮數周全。
這之后,他來得似乎更頻繁了些。
我后知后覺問我媽,小范叔叔最近是不是不怎麼忙了。
我媽留心了兩回,開始不接帖子了。
接著,第一個來議親的婆被我媽請了出去。
我媽說我還小呢。
還不到十六。
并不怎麼約束我,說話做事也沒有什麼規矩。在這方小天地里,有信心庇護我。
但外面不行。
在我媽的預想里,并沒有想過我會出嫁。
或者未來嫁給這樣這樣的男子。
從來沒領我參加過那些夫人小姐的花會、荷花會,也不會讓我打扮得溫婉宜家。
第二個婆又來了。
奇怪,這些人鼻子就像聞著味道,哪里哪家的姑娘了,們就上門了。
將對象吹得天花墜,其實啥也不是。
我媽統統都拒絕了。
只說還想多留我兩年。
我知道的,這世道,并不適合親。
了親,就是多個來管你的爸媽、丈夫、兒子。
連自己命都要出去。
越富貴的規矩越多。
越窮困的越發兇惡。
而且,若是那些夸我像花兒一樣的人,知道我的過往,知道我們曾在土匪窩里那樣過活。
他們不會同,只會變臉。
33
我們有良民戶籍。
我不婚,可以多戶頭稅就是。
我媽認識各個府里的夫人、小姐們。
甚至還有侯府里的。
的香料——那些小姐們管這個這個名字——很歡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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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還說有人送到了宮里的娘娘那里。
尋常人想要打我主意,也得掂量掂量。
我媽總能想到更遠的地方。
在貴夫人中既面又順暢,知道怎麼說話讓們心里更高興,花更多的錢買的東西。
我這兩年過得也很快樂。
上巳節的時候,我媽準許我打扮男子的模樣出去。
這里也有有意思的地方。
水舫搖著槳靠近,臨水的姑娘會紅著臉將香草扔到男子上。
我居然意外到了徐值。
他同兩個友人在一起,看到我,他瞪大了眼睛。
他的同伴熱邀請。
我便一同去。
曲水流觴,酒并不好喝,但是人很有意思。
原來在這里做男子和子是完全不同的。
酒興來了,詩詞助興。
我別的不會,我媽小時候教了兩句,引得他們一陣驚嘆。
徐值不聲給我擋酒,隔開旁邊要湊過來的幾個子弟。
惹得他同伴都說:「你這侄兒又不是小孩子了。」
那果酒甘甜,我也笑:「是啊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」
徐值的臉一下一下紅了。
他比我那麼多歲,比起我,反而更像個小孩子。
34
幾個姑娘在河邊采蘭,踏歌而舞。
他們起哄要徐值夜唱一個。
徐值以手擊節,慨然而歌。
夕金的映在水里,瀲滟在他眼中。
我托著下凝神聽完了這曲歌,起告辭。
這時,前面一個高大的男子過來向徐值問好,目卻落在我上:
「文妥,這位是?」
徐值拿出同樣的話:「是我先生的孩子,年紀小不懂事,讓陳大人見笑了。」
我回去路上買了賣花娘一捧蘭花。
走著走著,后面的馬蹄聲響起,那陳大人騎馬而來。
仿佛某種景再現,我幾乎本能渾僵了一下。
陳大人說:「弋得了一只雁,送給你。」
帶著線的野雁扔到我懷里。
他手上的玉扳指和華麗的騎服充滿了上位者的居高臨下,眼神更讓我不舒服。
我將那雁扔了回去:
「我不要。」
他輕輕笑起來:「有意思。」
35
我回去將話同我媽講了。
我媽說:「這臉蛋的確不太像男孩子。不妨事。」
第三天,我媽突然得了意外的預定。
安定侯府的貴婦人說:
「聽說你兒還沒有婚配。我有個侄兒,生得周正,在城防司當差,家里尚沒有妻妾。瞧著你兒不錯,正妻雖不行,但做個貴妾倒是夠資格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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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定了定神說我從小不著調,也不是個嫻靜的,還想留幾年。
那侯府夫人當時沒說話。
第二天,就不買我們家鋪子的東西了。
不買,其他夫人都不敢來買了。
嗐!就算到了這當頭,混進了這些貴人圈子。
還是不過是個任人拿的螻蟻。
人家想要什麼,就得給人家什麼。
人家要變臉,就得變臉。
36
那個城防司就是陳大人。
家里三個兄弟,通房丫鬟有六七個,自信,張揚,鬧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