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看云皎的眼神有了幾分莫名，還是回道：“臘月二十九。”1
原來明日就是除夕了。
云皎心里有一瞬間的驚訝，隨即又慶幸，自己還能活著真好。
還以為自己熬不過這一場高燒了。
幸好老天爺垂憐，讓能活著離開侯府，自此與謝允衾再也不見。
“多謝。”
說完，云皎就往偏房去了。
人雖被搬出了外院，但的東西都還在院。
云皎手腳麻利地收拾好包袱，挎在肩上，出了房門。
沒想到剛走幾步，就迎面撞上了謝允衾。
男人勁骨如松，拔依舊，落在上的目也如往常一般。
云皎心中有一瞬的驚惶，連忙退到一邊行禮。
謝允衾卻只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，半步都不曾停留。
“世子爺慢走。”
這是云皎跟他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待他的影徹底消失在眼前，才直起。
云皎徑直向侯府門口走去。
門房的人攔下，將自己的賣契遞給他查看，而后就順利出了府。
天下起大雪。
云皎那單薄的影很快消失，只留下一串腳印。
須臾后，紛紛而下的雪又將腳印掩埋，徹底沒了痕跡。
就仿佛不曾來過。
……
雪下一夜，除夕便至，竹聲不斷。
謝允衾攜齊婉兮一道進宮賀歲，在傍晚才回了侯府。
兩人分開去洗漱，之后再到正廳守歲。
浴池，謝允衾抬手喚道：“來人。”
進來的卻是個新面孔的丫鬟。
謝允衾眉心微皺，他明明記得自己昨日才見過云皎，既然能起了，居然還不來服侍他？
謝允衾有點想發火，但想到是過年，還是斂了神，冷聲吩咐道：“罷了，你出去吧。”
半個時辰后，謝允衾來到正廳。
年夜飯已然上桌，齊婉兮也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他。
謝允衾左右看看，云皎還是不在，這一次，他不再著脾氣。
坐下后就冷冷吩咐：“云皎上來伺候。”
“哎呀！”
話落，一旁的齊婉兮卻忽然驚嘆出聲。
看向目泠泠的謝允衾，面難，似乎很是不好意思的道。
“這……世子，昨日云皎帶著一個男子前來將其賣契贖走，我見與那人真意切，便許出府嫁人了！”
第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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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允衾忽地將手中的瓷杯握碎了。
他在齊婉兮面前偽裝出來的溫和面孔突然有了裂痕。
瓷片手，流了下來。
一旁的齊婉兮還沒來得及琢磨，就大驚失。
“世子！您這是怎麼了？”
忙喚人拿了東西來，幫謝允衾理起傷口。
謝允衾垂著眼，神不明，目卻落在齊婉兮的頭頂。
這三個月來，他這個世子妃的溫順純良難道都是裝出來的？
十來年在京城，謝允衾自是沒見過人心浮，鉤心斗角。
只是那云皎，在他邊這麼久，心思竟還單純至此，蠢得咋舌，往日里和齊婉兮顯得有多深厚，結果人都被賣了。
謝允衾心里輕嘖一聲，不管是與不是，皆是云皎的因果，為了和明正娶的妻子生了嫌隙，又是何苦？
幫謝允衾理好傷口，齊婉兮抬起臉，剛好對上了謝允衾翳的眸。
抖一瞬，淚意瞬間漫了上來，怯生生道：“這一月來，云皎實在不懂事，總惹世子生氣，妾就應允了那個蘇州的富商……
“世子，您可是怪妾自作主張了？”
謝允衾將齊婉兮的神盡收眼底，是真是假他竟一時心中沒底。
片刻后，他勾一笑，神親善，笑意卻未答眼底。
“無妨，你既是侯府的當家主母，一個奴婢去留的小事，你作主便是。”
此事就這樣告一段落，接下來的年夜飯、守歲，亦無人再提起云皎。
零點鐘聲一敲，謝允衾同齊婉兮互祝新年后，便徑直回了自己院里。5
齊婉兮看著男人著冷峻的背影，有些不安，好似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改變了。
婢小桃在一旁憂心忡忡地開口：“是那云皎自己想走，世子妃又何必替遮掩？瞧世子爺那樣，也不可能想把追回來，但如今您這樣說了，總歸是個患啊！”
齊婉兮垂眸：“我也想走遠些，別回來了。”
誰能不想丈夫只有自己一個人呢？
能忍，也愿與人為善。
可既是云皎自己想走，便幫人幫到底。
自己那可不可求的自由，希云皎能獲得。
況且，謝允衾也不是想追究的樣子。
過了這一陣，就算到時突發奇想想查，也已是時過境遷，毫無對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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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謝允衾在床上輾轉難眠，邊了什麼東西的悵然若失之越發強烈。
片刻后，他強迫自己闔眼睡去。
謝允衾難道做夢，夢中甚至更不安生。
有人在細聲細氣地哭，他好像知道是誰，卻不肯知道，心中不耐更多。
場景推移，夢中的他卻不控地走近了。
看見一弱的子坐在床榻上，雙手被束，一曖昧的紅痕，還夾著目驚心的青紫。
他不敢置信地了個名字。
人抬起臉，出那張滿是淚痕地慘白小臉。
是云皎。
“允衾，救救我……”
謝允衾驟然驚醒，屋外已天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