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夢,他下意識松了一口氣。
轉念又想,這云皎不過一小小通房,走了便走了,又有什麼好讓他費心的。
掌中有痛意,謝允衾松開被自己無意識的拳,發現昨日理好的傷口再度裂開。
他忽然想起云皎湊過來替自己理傷口的樣子。
弱無骨,氣若蘭兮,那小小人,恍若不能自理。
夢中,鎖骨上那個曾被他啄吻過無數次的月形胎記,也在他腦袋里無比分明。
謝允衾用力拈了下手指,恨不得將人重新抓手里藏好。
他忽覺心中有邪火在燒。
謝允衾無法形容這種覺,但知道這足以催生出暴戾。
云皎的心思,他其實心知肚明。
只是他生來便不可能沉湎于男,云皎也只是一介奴婢,能他垂憐,已是天大的恩賜了。
又那麼他,怎麼可能愿意走?甚至能為他豁出命。
云皎不可能上別人,也不可能心甘愿和別人走。
難道是齊婉兮強迫,和人串通,把擄去了?
第10章
云皎也沒想到在大年初一出城門后會上秦至安。
男人手臂已大好,坐于馬上,在旁勒了韁繩。
云皎自是神防備,唯恐避之不及:“我已贖了,秦將軍不必再有納我進房的心思,云皎告辭。”
秦至安苦笑一聲:“云姑娘誤會了,我雖一介武夫,但不至于干出強搶民的事來。”
云皎不愿久留,抬腳走。
哪想又被他住。
“你終于想通,要離那鎮遠侯世子遠些了?”
問完,這秦至安又自說自話:“那人紈绔,行為無狀,你待在他邊肯定不好過。”
云皎一張小臉繃,面無表道:“世子如何,已與我無關,亦與秦將軍無關。”
謝允衾心思深,難捉,但早在他只是一朗朗年之時,就在云皎心里扎了。
于而言,謝允衾就如同扎在中、已然生的巨樹。
經此一月,終于將他從皮中剝除。
只是當前再提起,仍覺鮮淋漓、痛分明。
秦至安見不愿多說,直接將腰間系的錢袋取下,拋給了。
“前些日子是我魯莽,怕是給云姑娘添了不麻煩,權當賠罪了。”
云皎張了張,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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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未待出聲,秦至安就直接策馬而去,只留下一句:“快些走吧,往后天高任鳥飛。”
云皎仰頭,深天地蒼茫,心中忽升惆悵。
轉過去,看著秦至安的背影,緒涌間,覺得該說些什麼。
城門卻驟起幾聲:“城門落鎖!出嚴查!”
一陣沉悶又抑的腳步,城門在云皎眼前緩緩關閉。3
眼前還忽然閃過幾張悉的面孔,好似在侯府見過。
云皎心中一,轉快步離去,又竄上一馬車。
“師傅,往南邊去。”
……
宮拜年前,謝允衾去了趟庫房。
管家畢恭畢敬地遞來賬簿,還未待謝允衾問什麼,便說:“昨日世子妃記了批新賬過來,進了百兩白銀。”
賬面做得毫無破綻,那百兩白銀也擺在鋪。
事實擺在眼前,謝允衾卻俞想俞覺得不真實。
云皎何能遇上個蘇州富商?甚至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人暗通愫。
管家適時提醒道:“世子爺,別誤了宮拜年的吉時。”
太和殿。
文武百齊賀歲后,便是筵宴。
儀式隆重,規模非凡,叩拜敬茶進酒等各種繁文縟節后,謝允衾終于有機會口氣。
在殿外冷風與簌簌的落雪中,謝允衾的思緒凝滯一瞬。
分明也沒帶云皎出席過這樣的場合,這時他竟想起。
稍一轉眼,謝允衾又看見了后一步過來的秦至安。
想起這人之前對云皎心思不純,謝允衾一眼飄去,清淺又凌厲。
“秦將軍,別來無恙。我府上那丫頭云皎,你可曾見過?”
不知道是這謝允衾直覺準,還是手眼通天,看見他與云皎晨時會面,正在試探。
難不今日鎖城的士兵里,都有侯府安排的人?
但是他一個紈绔世子,能有什麼可用之人?
秦至安心一,面上卻不顯。
“不曾。怎麼?世子府上丟了人,管我來要?”
謝允衾忽而一笑,瞇起眼看他:“秦將軍,你說謊了。”
秦至安著頭皮,故作坦地回視:“有何好說謊的?”
面前的紈绔世子好似被他兩句反問給惹惱了,目忽而翳地盯住他。
這駭人的氣勢,完全不像一個紈绔該有的。
“世子好手段,末將當時不過出言討要云皎,便斷了只手,真把人帶走,命豈不也要被世子爺拿走?末將惜命,不至于為了個人與世子爺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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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允衾勾起一個譏嘲的弧度,很快又落下,變回往日里散漫隨意的模樣。
“既如此,秦將軍往后也要管好自己的舌頭。”
謝允衾拂袖而去,帶了些凌厲的力道。
秦至安盯著他的背影,想著這謝允衾并不知曉,果然是在詐他。
徹底回過神時,秦至安才發現自己背后已冷汗涔涔。
他忽又想起,晨時見到云皎時的模樣。
面慘白,形銷骨立得人憐惜,整個人像張脆弱蒼白的紙,恍若被風一吹便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