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懼,如同瘟疫般在守城軍民心中蔓延。
城頭之上,王、王常早已殺得渾浴,甲胄破碎。士兵們疲憊不堪,許多人手臂都抬不起來了,只是憑著最后一意志在支撐。看著城下如水般涌來、仿佛無窮無盡的敵軍,以及那些在城下肆咆哮的巨,絕再次攫住了每個人的心。
“頂住!給老子頂住!”王嘶啞著嗓子,一刀劈翻一個剛冒頭的敵兵,聲音里卻帶著哭腔,“劉秀……劉秀兄弟……你再不來……哥哥們就真要代在這兒了……”
就在昆城搖搖墜、即將被海徹底吞沒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——城南方向,王莽大軍外圍防線的背后,突然響起一陣低沉而決絕的號角聲!接著,是滾雷般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越來越響,帶著一種一往無前、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!
是劉秀!他終于來了!
他率領著從定陵、郾城拼湊來的三千余步騎援軍,如同撲火的飛蛾,義無反顧地撞向了王莽四十二萬大軍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龐大陣勢!這三千人,面對數十倍于己的敵軍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但劉秀別無選擇,昆城已到極限,再晚一刻,便是城破人亡!
“兄弟們!”劉秀一馬當先,環首刀直指前方莽軍帥旗所在的中軍方向,他的聲音因激和決絕而抖,卻異常清晰地穿了戰場喧囂,“昆城的袍澤,正在用為我們爭取時間!更始帝在看著我們!天下蒼生在看著我們!今日,有進無退!隨我沖陣——!目標,敵軍中軍帥旗!斬王尋者,封侯!”
“殺——!”三千死士發出驚天地的怒吼,紅的眼睛只盯著一個方向——中軍!他們如同一支淬火的利箭,在劉秀的帶領下,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銳利,狠狠楔了莽軍外圍松散的陣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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莽軍外圍的部隊,正背對著昆城,全神貫注地攻城或看押猛,做夢也沒想到背后會殺來一支敵軍!倉促之間,陣腳大!
“后面!后面有敵人!”“快攔住他們!”“是劉秀!是那個突圍的劉秀!”
驚呼聲、慘聲四起。劉秀一騎當先,手中環首刀化作一道匹練寒,所過之,人仰馬翻,雨紛飛!他后的三千勇士,也發出最后的潛能,以命搏命,生生在混的莽軍外圍撕開了一道淋淋的口子,向著中軍核心瘋狂突進!他們的目標極其明確——斬將奪旗!
此刻,莽軍的中軍大旗下,大司徒王尋正意氣風發地督戰。他本瞧不起這支區區數千人的援兵,只當是來送死的蒼蠅。
“哼,螳臂當車!”王尋冷笑,對邊親衛將領下令,“傳令!調集左右兩翼,給我把這不知死活的賊寇圍起來,碾碎他們!一個不留!”他甚至連都懶得一下,認為大軍一個合圍就能解決問題。
然而,戰場瞬息萬變!劉秀這三千死士的沖擊,太過迅猛,太過決絕!莽軍數量龐大,反而在調圍堵時顯得臃腫遲緩。劉秀利用敵軍的混和輕視,像一把燒紅的尖刀切牛油,竟被他一路沖破數道攔截,直中軍帥旗之下!距離王尋,已不足百步!
王尋這時才真正變了臉!他看清了沖在最前面那個渾浴、狀如瘋虎的年輕將領——正是劉秀!那眼神中的殺意,讓他心頭一寒。
“攔住他!快給我攔住他!”王尋有些慌地大。
數十名王尋的親衛銳,都是高力壯的猛士,立刻著長戟大矛,結陣勢,怒吼著迎向劉秀!
“擋我者死!”劉秀暴喝一聲,毫無懼,反而催馬加速!就在兩馬相的剎那,他猛地從馬背上躍起,竟是以一種同歸于盡的姿態,合撲向王尋!他手中的環首刀,帶著全的力量和所有的仇恨,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閃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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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尋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,倉促間舉刀格擋!“鐺!”一聲震耳聾的金鐵鳴!火星四濺!巨大的力量震得王尋手臂發麻,坐騎也嘶鳴著倒退一步!
劉秀落地一個翻滾,毫不停歇,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撲上!他的刀法毫無花哨,只有最直接、最致命的劈砍刺!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!周圍的親衛想要救援,卻被宗佻、李軼等劉秀的死士死死纏住,一時竟沖不過來!
王尋被劉秀這不要命的打法得手忙腳,心中驚駭莫名。一個疏忽,劉秀的刀鋒已經突破了他的防圈!
“死——!”伴隨著劉秀一聲裂帛般的怒吼,環首刀帶著刺骨的寒芒,自下而上,斜而過!
“噗嗤!”
沖天而起!一顆戴著華麗頭盔的頭顱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,高高飛起!無頭的尸搖晃了一下,重重栽落馬下!
新朝大司徒,王尋,被劉秀陣斬!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!中軍大旗下,所有目睹這一幕的莽軍將士,都如同被施了定法,目瞪口呆!那可是大司徒!是僅次于王邑的軍中二號人!竟然……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劉秀,在萬軍之中斬殺了?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