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,那啥,不去了。」
「你回去吧。」
陳既南使了些力,將我拽到他前。
我與他額頭對著額頭。
咫尺之間,呼吸纏。
他滿臉固執,開口問我。
「你怎麼了?不開心嗎?」
我往后退兩步。
用另一只手下他攥著我的手。
「沒有啊。就是肚子疼,想回房間休息一會。」
我不再看他的反應。
徑直快步走回房間。
背靠在房門上。
抬手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。
白磷型心臟嗎?燃點這麼低。
我說不出質問他的話。
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合約。
我沒資格將那些事實赤地袒在我們二人之間。
有些話說出口。
反而襯得我像個跳梁的小丑。
5
這一覺睡到了天黑。
我走出房間驚訝地著桌上擺著的東西。
止痛藥的塑料板被剪一顆顆單粒裝,保溫杯里是滿杯溫熱的紅糖水,旁邊塑料袋里是一堆各種長度的衛生巾。
我突然有些恍惚。
他記得我的生理期。
這樣的事每個月他都會做。
曾經我以為他是天賦異稟。
如今我卻覺得這是經驗之談。
哪有什麼天賦異稟,做得多了也就練了。
晚上,陳既南如約來到我家。
穿了件襯衫和西裝。
拿著一個公文包。
告別也整這麼正式嗎,有點意思。
我和他面對面坐著。
他手往包里拿著什麼。
似乎是一個文件袋。
我眼尖地捕捉到包里約約有一抹。
這不是上午那封信封是什麼。
呵。
沒等他拿出來。
我便冷冷地開了口。
「我們的合約到此為止吧。」
此話一出。
陳既南的作頓住。
他皺著眉頭向我:「你說什麼?」
我定定心神。
「我說,我不想玩這種腦殘的游戲了。」
「我們倆的關系到此為止吧!」
說罷我掏出一萬零二百五的現金。
重重甩到茶幾上。
「這是這個月的工資。」
「啪嗒」一聲。
鈔票砸在桌上發出悶悶響聲。
像是象征一種宣告的到來。
這是我特意去銀行取的現金。
對如今的他而言九牛一。
但這是我今天能拿得出手的氣勢。
二百五十塊。
也是我對他這段時間的評價。
他卻一眼沒看桌上的錢。
只用那一雙清冽的眼眸死死盯住我。
好半天。
才艱地吐出幾個字。
Advertisement
「為什麼」
我故作無謂地聳聳肩:「沒事啊。」
「就是想開始一段正經、正常的了。」
心里卻報復地想著。
怎麼,你能左右逢源,我不能無銜接嗎?
他卻很較真。
「什麼是正常的?」
我出手,隨意點點甲上的水鉆。
「就,普通那樣。」
「會牽手、會擁抱、會親吻、會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。
陳既南猛地拉過我的手。
長越過小茶幾。
另一只手勾起我的下。
低頭用力吻上我的。
他的瓣狠狠碾著我的,連帶著他的憤怒和霸道,統統塞進我的齒。
我的呼吸被侵者全部掠奪。
我瞪大雙眼,著與我毫厘之隔他的眼睛。
里面好似盛著熊熊燃燒的漩渦。
要把我卷進去。
灼燒,融化,吞并。
毫無生還可能。
我幾乎沉淪。
舌間的呼吸還在糾纏。
我和他的氣息融在一起。
腦海中卻突然閃回白天的場景。
我猛地推開他。
他不防。
被我推到后的沙發上。
倉促間。
他的手劃過茶幾上我拆快遞的剪刀。
虎口的鮮滴落在茶幾桌面上。
滴在我眼里。
我慌不擇言地口。
「你是發了的瘋狗嗎,逮誰咬誰?」
陳既南置若罔聞。
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手上還在泛的傷口。
著我。
「和我,不行嗎?」
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。
「和我談,正常的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刀片刮在我心上。
不重,但夠疼。
我曾經對他心的時刻。
多麼想要聽到這句話。
可如今再聽到。
我只想笑。
「和你?」
「真是老太太進被窩——給爺整笑了!」
不等他說話。
我又一臉冷淡地開口。
「哦對了。」
「忘了和你說,我喜歡的人明天到江城,我和他要在一起了。」
「你的存在,我怕他不開心。」
「所以,你別來找我了。」
我看著他的眸子一點點變暗。
看著他的神變得灰敗。
報復的爽沒多。
心臟卻泛起麻麻的疼。
「好。」
他走了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沒來過一樣。
我和陳既南結束了。
我失力地癱倒在沙發上。
盯著桌上變暗的漬。
抬手撥出一個電話。
Advertisement
「喂,宋野。你明天什麼時候落地,晚上陪我喝一杯吧?」
6
我和宋野是發小。
從小學到高中都是鄰居兼同學。
得不能再。
像穿一條子長大似的。
所以當我在酒吧狂灌酒的時候。
宋野一眼看出我的癥狀所在。
「我看你是饞跑進藥材店。」
「凈找苦吃!」
他看著我。
頗有些恨鐵不鋼的意味。
「你哥我這麼多年,到拈花惹草,最后總能片葉不沾。」
「沒你哥這本領啊,就別這杯酒。」
說著拿起酒杯跟我一下后一飲而盡。
我翻了個白眼。
「我看你是喝風油長大的。」
「凈說風涼話!」
話是這麼講。
最后還是宋野背著我回家的。
「宋野,你走快點,下雨了。」
宋野卻說沒下雨。
我抬頭一看,只看到了一片模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