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下,他的肋骨分明,像要刺穿這層皮。
的襯衫著他的軀,底下猙獰的疤痕盤錯,深深扎進我的眼底。
淚洶涌而出。
我的裴燼之,怎麼變這樣了?
我扯下巾,死死住傷口,布料很快被浸染深。
「哥,哥,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,你怎麼能自盡?!」
「哥,你醒醒,別丟下我啊……」
我一遍一遍地求他,幾近崩潰。
「救護車呢,救護車怎麼還沒有到?!」
裴燼之的睫了一下,泛著青紫。
他看著我,聲音輕得如同嘆息:「小年,你怎麼……回來了?」
16
裴燼之被推進手室,門上的紅燈刺眼地亮著。
我癱坐在走廊長椅上。
雙手沾著他的,黏膩的像烙鐵般,灼燒著我的皮。
裴燼之不是突然變這樣的。
之前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,此刻像刀子般,一刀一刀凌遲著我——
他突然開始吃的所謂「保健品」,白藥片裝在普通藥盒里。
我偶然看到時,他還笑著說是增強免疫力。
可他每次服藥后,有段時間總會異常平靜,那本不是什麼護肝片維生素!
而是抗抑郁的藥。
還有他上的那些傷。
我早該發現的。
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自,用疼痛對抗崩潰。
又怕會嚇到我,所以在我他時,會不控地推開我。
他眼里閃過的不是抵,而是恐懼——他怕被我發現。
那是他最后一堅強。
還有他說的加班,大概是在醫院看病,他在獨自承著抑郁癥的折磨。
他噴那麼多香水,除了掩蓋煙味,還有醫院的消毒水味。
還有太多太多的細節,比如他總是對著虛空發呆,比如他瘦了好多……
回想過去。
我終于看清裴燼之的那雙眼睛,那里有沉淀了四年的黑暗。
那不是變心的疏離,而是溺水者般的絕。
他從來沒有不我。
他只是病了,病到忘記要怎麼自己。
可就算如此,他還笨拙地在我面前掩飾著所有破綻,像個蹩腳的魔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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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竟然……真的被他騙過去了。
17
沈見霜在我面前站定。
出國攻讀心理學,現在是心理醫生。
將裴燼之的診療記錄遞給我。
原來,從被趕出家門的第五個月,裴燼之就有了抑郁傾向。
最近劑量更是增加了三倍。
沈見霜垂著眉,聲音得很低。
說勸過裴燼之,讓他把一切告訴我。
可裴燼之不愿。
他查過太多案例,他了解抑郁癥如何毀掉邊人的,他不想重蹈覆轍。
他不想拖累我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被病癥侵蝕,在快堅持不下去時。
他求沈見霜配合他,演了一出戲——
他寧愿我恨他。
也不想我被他的黑吞噬。
沈見霜看著病房的方向:「裴燼之的況…比想象中更嚴重。」
頓了頓,將聲音得更低。
「就算這次救回來,可能還會有下次……」
但是沒關系啊,裴燼之。
我不會再讓你,獨自在深淵里掙扎。
你曾以作盾,為我在世俗里隔出一片晴天。
現在,該換我為你撥開霾了。
裴燼之,不必急著好起來,我們還有漫長歲月。
我會一直守在你邊,陪著你,等到天亮。
縱使終將燃盡灰。
灰燼之下,斯年長明。
我會永遠你。
18
【番外·裴燼之視角】
我站在公司洗手間的鏡子前。
將領帶扯松了些。
因為失眠的緣故,鏡子里的人眼下青黑,角下垂,像個麻木的傀儡。
冷水撲在臉上時,聽見隔間里傳來幾聲悉的譏笑。
「哈哈,裴燼之的方案又被否了。」
「活該!本來他就是靠賣勾子,才讓盧總招進來的。」
「這算什麼,他連自己弟弟都搞,不然也不會被裴家趕出來。」
「呸,同真噁心!」
「好在老天有眼,讓盧總倒臺了,新來的王總超厭同的,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就行。」
……
這些話,這幾年我聽了太多次,開始還會憤怒,現在聽了卻沒什麼覺。
解釋有什麼用呢,他們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,說再多也是徒勞。
長在他們上,說就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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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工位,電腦屏幕還亮著被駁回的企劃案,這是本月第三次了。
我知道,問題不在方案本——
正如公司的晉升名單上永遠沒有我,盡管我帶領的 A 組常年業績第一。
而上面每次給出的理由都驚人的一致:
【裴組長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,但管理層需要更穩重的形象。】
穩重?
呵呵,那不過是歧視的遮布。
四年來我拼命工作,以為績能抵消偏見,可到頭來,依舊連競爭資格都沒有。
下班前,人事主管找我談話。
我又被客戶投訴了,理由是舉止不當。
可一旁放著的投訴信上,明晃晃寫著:【能不能別給我安排同對接?難不你們公司都是變態,沒有正常人嗎?】
……
不是沒有想過離職。
可天大地大,我逃不出裴氏的掌控。
當初被趕出來時,我和小年上了很久的社會新聞頭條。
我知道,這都是裴氏的授意。
在他們的施下,沒有公司敢要我,為了活下去,我洗過盤子搬過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