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從未見過的臟活累活，我全干過。
裴氏在等我低頭，他們認準我會回去。
但他們錯了。
盡管所有人都對我指指點點，送我嗤笑和白眼。
盡管我和小年只能住地下室，盡管被子不夠厚，我們凍得瑟瑟發抖。
我從未覺得苦，反而覺得自由。
但，就是心疼小年。
他被打斷了，地下室，再這麼住下去，他的會出事的。
我去求過表弟。
曾經在我面前裝得乖巧崇拜的他，高高在上地看著我。
「哥，沒想到你也有今天。」
但好在辱過后，他給了我面試的機會。
表弟比裴家其他人聰明，后者只知一味的施，前者卻棒棗結合、恩威并施。
他會讓你看到希。
然后再一點點讓你絕。
我知道，在公司向我挑事的人或者事，大部分來自他的安排。
但沒關系，我和小年能從地下室搬出來了。
—·—·—
沈見霜說我病了，病了很久。
起初，我卻不相信。
我和小年在一起，明明很幸福啊。
可後來，我總是失眠，小年和我說話時，我不自覺就走了神。
小年擔憂地看著我：「哥，你怎麼了？」
我了他的腦袋，扯出一抹笑：「哥沒事，就是最近有點累。」
小年抱住我的腰，將頭埋在我懷里：「累了就休息會兒，哥都瘦了。」
瘦了嗎？
我最近好像是沒什麼食。
後來，癥狀越來越明顯，我學會了煙，也上了天臺。
那上面風很大。
我站在三十樓往下看。
樓下的人行匆匆，像一群螞蟻。
風卷起角，我的沒忍住微微前傾。
是不是再往前一步，我就能擺這沉重的軀殼，變得輕盈起來？
手機震了兩下，是小年的信息。
【哥，今天出稿費啦，比上個月多五百塊！】
【我要慶祝～】
【我要給哥買新服！】
【對啦，哥回來記得幫我買炸和冰可樂哦】
【你(^з^)-☆】
我攥手機，盡管每一個呼吸都像灌了鉛。
但我不能死。
小年還在等我回家。
—·—·—
最近幻覺越來越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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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總看見自己站在天臺邊緣。
沈見霜給我開了好幾種藥，有時候藥效上來會頭暈目眩，但至不會突然崩潰。
我總會在樓下吃了藥，等藥效過了再回家。
我不想讓小年發現我的異樣，我不想讓他擔心。
他是個小哭包。
他總覺得是自己害了我。
他總覺得，我和他在一起是苦。
盡管我和他說了很多次，我他，我并不覺得苦，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，我不會后悔。
他還是會覺得愧疚。
如果我再告訴他我有抑郁癥，他肯定會把責任往自己上攬。
我不想他愁眉苦臉。
藥效的時間越來越長了，又或許沒有，只是我對時間的流逝變得麻木。
我經常在車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。
今天回家，小年沒有開燈，我問他原因，他說是在找靈。
可是他眉耷拉著，顯然是在說謊。
他問我加班累不累，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？
……他要抱我。
盡管噴了很多香水，我上的煙味也沒有被蓋住，近距離接肯定會被發現的。
小年不喜歡我煙，小年知道會擔心。
我落荒而逃。
躲進浴室后，我迅速打開淋浴。
盯著鏡子里自己扭曲的臉，一拳砸在瓷磚上。
指關節滲出珠，疼痛讓呼吸順暢了些。
褪去服，盤錯節的疤痕像丑陋的蜈蚣，爬滿了我的上。
沈見霜說過，自會癮。
但只有疼痛能暫時蓋住神崩潰。
有時候，往往我自己還沒反應過來，匕首已經在上劃了很多刀。
有一次沒忍住劃了手腕，我用運護腕掩飾，差點就被小年發現了。
水溫調到最冷，試圖沖掉腦子里自盡的念頭。
可淋著淋著，我又忘記了時間的流逝。
回臥室后，小年還沒睡，他用沙啞的聲音說：我們做吧。
小年，不是我不想做，是我不敢。
減退是我的癥狀之一，更何況，我怕滿的傷痕被你發現。
小年抱住我，將手進了我睡。
只要他一，他就能到我皮下的凹凸不平。
腦袋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一個念頭在囂：不，不能被他發現！
我推開了他。
小年摔在了地上，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看向我時，眼里閃著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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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我真該死啊。
我突然想起之前查到的無數案例，它們告訴我：
抑郁癥是條瘋狗，它除了折磨我，還會毀掉我最親近的人。
我又沒忍住想：是不是我死了，小年和我都會解？
小年問我還不他。
我卻在遲鈍地想：是什麼？
沈見霜總勸我，讓我把病告訴小年。
告訴他，然后呢？
讓他每天守著我這個神病，自我疚？
我逃去了客臥，黑暗里，我靜靜地數著自己的心跳，每分鐘 53 次。
嗯，還在跳呢。
—·—·—
小年說會永遠我。
我差點當場失態，落下淚來。
他笑著說，謝謝哥，早餐很好吃。
我松一口氣，抗抑郁藥的副作用已經讓我失去味覺，我還擔心會搞砸呢。
腦袋里再次閃過沈見霜的話：
「抑郁癥不是恥的事，但瞞病會更傷害你的人。」
這些天，小年似乎有所察覺，他總是皺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