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墨離微微發怔,竭力的控制著自己不去看沈清霜。
片刻,他向空中燦爛的煙火,輕聲開了口。
“愿我所之人平安喜樂,無病無災,順遂一生……永不后悔。”
而后在眾人不解視線里,他取下腰間掛著的半枚玉佩,在掌心攥了攥——
用力地丟向了遠方。
第7章
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最后墜湖水,泛起一圈圈的漣漪。
眾人臉異樣,不知蕭墨離是何用意。
只有謝玄曄察覺到那一刻,沈清霜的手忽然攥了下。
他察覺到異常,側眸看了一眼。
隨即又打量起蕭墨離。
須臾,他笑著開口:“我還是第一次見蕭公子,不知道蕭公子可曾有婚約?”
蕭墨離今晚第一次直視謝玄曄。
對方雍容華貴,姿態瀟灑。
可他說話時那種從骨子里打出來的高貴,與沈清霜一模一樣。
蕭墨離垂下眼瞼,緩慢而堅定的答——
“有。”
此話一出,宋樂瑤心下一,生怕他說出事的真相,今夜無法收場。
下意識看了眼沈清霜,便靠近蕭墨離想要阻止。
但不等有所作,蕭墨離就再次開口:“不過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周圍霎時一陣緘默。
蕭墨離不知道剛才那一瞬,沈清霜是否也在怕他把事講出來。
可他不會這樣做。
那段好的回憶,那段被淹藏在歲月里的,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寶。
他不會把這段變利刃。
蕭墨離的話落下,謝玄曄眼里浮現出同和對自己說錯話的歉意。
但還沒說話,沈清霜出聲打破了沉默。
“諸位,宴會開始了。”
說完,便帶著謝玄曄轉離開。
其他人也跟著紛紛朝著宴會大廳奔去。
最后,靜謐的夜下只剩蕭墨離和宋樂瑤。
宋樂瑤說道:“墨離,我們也走吧。”
蕭墨離沒。
他看著寂靜的夜空,心里空的。
半晌,才勉強撐起一抹笑:“嗯,是該走了。”
宋樂瑤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疲憊。
突然有些后悔。
想讓蕭墨離徹底死心,其實或許還有別的辦法,但選了最殘忍的一種。
宋樂瑤緩緩抬手,還想要拍一拍他的肩。
可蕭墨離已經朝著宮外走去。
抬起的手最后還是落回了側。
就像將那些不該有的緒,再度收斂、藏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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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離宮后,蕭墨離沒有回蕭府。
他又回到了那個曾經和沈清霜生活過的小屋。
寒冬里,他站在院子中,著夜空中皎潔的月,思緒漸遠。
他還記得五年前,這里張燈結彩,自己和沈清霜了夫妻。
那時,依偎在他懷里笑著說:“墨離,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了。”
“你放心,以后我們一起努力,一定可以換個更大的府邸。”
那晚說這些話時,是那麼的真意切。
可原來一直都在騙他……
凜冽的東風忽然襲來,打在蕭墨離的上讓他忍不住一。
在看煙花時被他下去的緒,此時又翻涌上來,無法平靜。
忽然,后響起腳步聲。
他轉頭去看,怎麼也沒想到,會是沈清霜。
一時之間,四目相對。
可誰都沒有。
蕭墨離怔住,大腦一團。
不是說,不是他的清霜嗎?
彼此相,兩人中間隔著一堵無形的墻,誰都翻不過去。
蕭墨離只能做一件事,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樣,著,揚起一抹笑。
“清霜,你回來了。”
沈清霜的形明顯一震。
下一刻,大步走來,踮起腳直接吻了上來。
蕭墨離也不再克制,掌心不容拒絕地覆住的脖頸,而后用力的將拉懷中,加深了這個吻!
這個吻和從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沒有溫,沒有纏綿。
蕭墨離的力道又大又重,像是生前最后一刻的銘記。
沈清霜抱著,像是恨不得要將他進自己的,永不分開。
許久之后,沈清霜輕輕松開他。
張,想要說些什麼。
可被蕭墨離的一個最后的擁抱打斷。
兩個人看向各自的前方,蕭墨離卻閉了眼,只有囈語般的低喃輕輕響起。
“沈清霜,你坐高位,我行凡間。我不上去,你也別下來……”
“我們都往前走,別后悔,別回頭。”
第8章
雪又紛紛揚揚落了下來。
彼此松開的那一瞬,蕭墨離到沈清霜的子了一瞬。
很久,才點頭:“好。”
沈清霜離開了。
在走出這個院子的那一刻,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九公主。
蕭墨離站在院中,緩緩出手,接住一片雪。
他安靜地著,眼神釋然。
枯坐一夜。
天亮時,蕭墨離離開了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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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掀開馬車的簾子,看著京的城門逐漸被風雪掩蓋。
他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自己離開京,會是為了放棄沈清霜。
馬車越駛越遠,一路南下。
到江寧城,恰逢當地三年一次的廟會。
蕭墨離想起多年前自己和沈清霜曾去過一次長蘆寺。
那時沈清霜將紅帶掛在了樹上最高的枝條上,說:“這樣,上天就能看到我對你的意了。”
時隔五年,他重返舊地。
長蘆寺,蕭墨離站在樹下。
他仰頭著樹枝上隨風飄的紅帶,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屬于他和沈清霜的那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