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1960年,12月,呼倫貝爾。
大車在崎嶇的路上狠狠一顛,把車上不正在睡的知青都給顛醒了。
林琇玉也迷迷糊糊睜開眼,看見窗外白茫茫一片,怔了好一陣,猛地坐直了,腦海里冒出無數個冒號。
這是哪兒?不是……死了嗎?
抬起手在霧蒙蒙的玻璃上抹了幾下,看見外面一無垠的雪原,所有紛地思緒都漸漸回籠。
這場景太悉了,這分明是1960年去往呼倫貝爾的那一天。
竟然回到了五年前?
林琇玉心臟狂跳,被零下十幾度的寒冷包圍的都出奇地冒了熱氣。
記憶開始回溯,不由回憶起自己死前發生的事。
會來呼倫貝爾,是因為的丈夫李榷川在這里。
他們是青梅竹馬,兩年前結的婚,但結婚第二天李榷川就被派到了呼倫貝爾邊防軍區,從此只靠書信往來。
思念疾,加上已經四個月沒收到丈夫的來信,所以跟著這幫知青來了呼倫貝爾。
可卻不想,李榷川竟然把給忘了。
他在執行任務時掉進雪坑摔了頭,一醒來,除了知道自己姓啥啥,別的全忘了。
而有家牧民的兒喜歡李榷川很久了,趁這機會沒日沒夜地照顧他,幾個月下來,沒也照顧了有。
導致林琇玉剛到呼倫貝爾找到李榷川,就被提出了離婚。
了解完來龍去脈后接不了,可這種事就連司令也沒辦法,只能死纏爛打,試圖讓李榷川恢復記憶。
但換來的只有李榷川更深的厭惡。
到最后,李榷川沒恢復記憶,婚還是離了,而林琇玉也因為種種原因,死在了呼倫貝爾。
想到這兒,林琇玉渾一哆嗦,想也不想就站了起來:“停車!我要下車!”
大車一個剎停,所有人都因為慣腦門狠狠撞上前面的座椅。
司機卻沒理,打開車門后起喊了句:“到公社了,都下車吧!”
到了?已經到呼倫貝爾深了。
林琇玉愣愣坐回去,茫然和無措一齊涌上了心頭。
Advertisement
聽見司機走下車點了支煙,而后招呼道:“李團長,您親自來接這幫知青啊?”
回應司機的男人聲音低沉:“嗯。”
林琇玉心頭一震,著車窗看去,只見呼嘯的風雪中李榷川一軍大,頭上戴著棉帽,嚴嚴實實的只出一雙沾滿冰碴子的眼睛。
他拿著手里的名單,提高聲音:“所有人拿好自己的包裹下來排隊,到我這兒報到!”
很快車上只剩下林琇玉一個人,等猶豫走下車時,李榷川已經核對完名單。
他皺眉看著,眼神里充滿了打量:“你是?”
林琇玉怔了怔,沒戴圍巾,整張臉都在空氣中凍得紅撲撲,李榷川不該認不出。
他果然還是和上輩子一樣,已經忘了。
頓時,上輩子那些回憶又在腦海里播放。
不想再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了。
既然改變不了,那不如早點結束……
林琇玉深吸了口氣,抬頭看向李榷川:“我是你媳婦,來找你離婚的。”
第2章
林琇玉擲地有聲,旁邊正在組織知青的幾個軍人也都看了過來。
不過風太大,他們沒聽見說了啥。
湊近的副團長一把拍在李榷川的肩膀上:“這不是你媳婦兒嗎團長!”
“從北京到呼倫貝爾,這一路上可吃了不苦吧嫂子?”
對于李榷川邊的這些軍人,林琇玉還是很激的。
因為上輩子他們一直在幫李榷川恢復記憶,還幫說好話。
暫且下心里的那點意,牽強地扯了扯角:“還好,不辛苦。”
副團長識趣地帶著知青們離開,只剩下兩人沉默相對。
見李榷川眸有些沉,林琇玉猜測是因為別人都認出了,但他這個丈夫沒認出來,面子上有些過不去。
淡淡開口:“你的況我都了解,你沒認出我也正常。”
“頭上的傷怎麼樣了?”
Advertisement
李榷川失去了所有記憶,此刻面對林琇玉,就等同于面對一個陌生的人。
他不太自在地移開了目:“基本沒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琇玉點點頭,又說,“我這次是跟上級申請借調過來的,會在這邊待上幾個月。”
“既然你失憶了,咱倆住一起也不合適,你把我安排到知青們的屋子就行。”
事事以他的立場著想,說話事痛快極了。
這讓李榷川很意外,不由得有些怔。
之前他翻看了自己和林琇玉往來的書信,信里表現出來的看上去很他,他還以為……很不好擺。
但其實林琇玉之所以先提出住所的事,是因為上輩子李榷川為了趕走,故意讓住了間小破屋。
屋子四下風,連個院墻都沒有,窗戶更是用紙糊的,一下就會被風吹破。
那時放不下和李榷川的,逞強在那里住下,結果挨了五年的凍,凍壞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