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年我同藥鋪一起去,雖有很多百姓慕名來找我。
可代表縣衙出診,對大夫來說是不一樣的意義。
我恍惚著收拾東西,跟著司寇玉前往城外。
藥鋪掌柜看著我的診臺,來回確認了好幾遍。
排隊的百姓們看到我的診臺,紛紛來找我診治。
藥鋪門前空了大半人,掌柜氣得深呼吸,沉著臉卻不敢說話。
「虞大夫,大家知道今天開始義診,昨天晚上就來排您的隊了,是沒找到人。」
「是啊,是啊,您今年怎麼來縣衙了,小虎生病了,我家看不起病,您脾氣好,醫也好,我們呀,就找您看!」
聞聲而來的百姓聽了,更是好奇。
這樣年輕的大夫,醫如此好嗎?
有很多百姓都是家里人推薦來的,自是相信我。
口口相傳之下,我的名字再一次流傳起來。
林太傅的咳疾開始好轉,與百姓的爭相夸贊,讓我虞大夫的名頭逐漸響亮起來。
秦子真聽聞城西有子善良好,又得百姓喜,一醫十分了得,想來結一番。
我正忙著寫醫案,筆甩得飛起。
9
我學醫便是為了秦子真。
可沒想到最終竟是因此引起秦子真的注意。
真真是話本子都覺得荒謬的程度。
或許是秦子真自病弱,對健康、對自由都是十分向往。
他喜歡結各種各樣的朋友,喜歡開朗燦爛的人。
我曾很期待嫁給秦子真,我們可以一起呼朋喚友,一起出門行醫游學。
有我在旁,秦子真出門游玩也更安全。
我一向埋頭讀書,沒什麼朋友,很珍惜與秦子真之間的快樂與誼。
不曾想,秦子真病好了,我們竟已經相見不愿相識。
秦子真名聲在外,真誠結識,親自來訪。
我不愿相見,便躲去藥房,與藥一起抓藥。
秦子真還是找到了我,興致地幫我抓藥。
我低著頭,手阻止:
「還是給藥來吧,畢竟藥可不能喝。」
秦子真沒有聽出我的聲音,再接再厲:
「姑娘不知,久病醫,在下也稍懂些。」
我不愿見他,來取藥的百姓卻認出了我:
「虞大夫,您怎麼在這里抓藥?忙得過來不,要不老婦也來幫忙?」
秦子真抬眼,震驚不已。
我有些想笑,震驚什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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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之前都不打聽這位大夫的況嗎?
秦子真沒想到,自己印象里的古板子,竟有如此本事。
他看著我有竹,與人談笑風生;看著我百姓喜,開朗快樂。
他沉默片刻道:
「怎得從未聽你說起義診之事呢?林太傅也是你治好的嗎?想不到你的醫竟已有如此造詣。」
我心頭有些酸。
這麼多年,他從未認真聽我說話。
也從未真正了解過我。
我輕輕回道:
「我說過的,只是你沒有聽而已。」
秦子真向來被人捧著,他只聽自己想聽的,看自己想看到的。
如今不知道我的狀況,也是尋常。
他低頭回憶了一會兒。
恍然,似是想起來了,他皺著眉問我:
「我記得你說曾在藥鋪問診,為何現在在縣衙這里?」
我咽下哽咽,自嘲道:
「家生變故,孤無人撐腰,藥鋪亦不愿與我扯上干系。」
秦子真震驚不已,啞聲道:
「我們只是退了婚約,你可以來找我的,我會幫你。」
幫我?
拒絕與我相見,拒絕為我查明真相。
我名聲被踩在地上,城中流言四起,亦不愿出來解釋一句。
秦子真。
你說的幫忙,究竟是什麼呢?
10
我慢吞吞收拾東西,等著給來晚的人看看病。
秋風卷落葉,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一雙白皙的手為我披上大氅。
暖意隔絕了涼風,我偏頭看去。
原來是司寇玉。
夕落在他半邊臉,為他添作溫。
后邊幫忙的百姓走過來,捶著困頓的肩膀:
「虞大夫,這位公子呀,等你好久了。」
他給我遞了一杯熱水:
「姜糖水,你慢些喝。」
我小小的喝了一口,熱乎乎的,他應該是怕涼,在懷中煨了好久。
我笑瞇瞇地向他道謝:
「辛苦啦,司將軍。」
他學著我,笑瞇瞇回應:
「你才辛苦,虞大夫。」
百姓們起哄,紛紛問這位和善的公子是誰?
是誰呀。
我茫然地看了眼司寇玉,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。
我怕貿然回答,會讓他生氣。
可司寇玉牽著我的手,驕傲地介紹:
「我是虞大夫的即將婚的夫君。」
「這幾日多謝各位幫忙看顧,司寇玉在此謝過。」
他對著百姓們抬手行禮,真誠地讓我不知所措。
不知夕竟也有如此威力,把天邊的云燒的火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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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臉也是。
11
義診結束后,林太傅的頑疾也有了很大的好轉。
盛京貴人相繼遞拜帖,想約我一見。
一時之間,我了盛京炙手可熱的醫。
我聽聞太醫院舉辦了考試來聘醫高明的醫者。
林太傅的兒林霄悄悄攛掇我報名試試。
可盛京從未有醫進太醫院的先例。
更何況我是罪臣之。
若是驚朝臣,以此攻擊我,再連累了司寇玉。
林霄直接送了我一張報名帖。
我猶豫不定,差點將茶水打翻。
司寇玉坐在樹下品茶,險些被我打翻的茶水燙到。
他手接住一片落葉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