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說,司寇玉早就求了賜婚的圣旨,婚禮也早就準備好了。
圣上將司寇玉留下的信遞給我,他字如其人,拔有力,自風骨。
「阿婉,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應該已經不在了。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,怕圣上看,還是挑一些最要的好了。」
「你還記得初見時你讓我救你嗎?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。」
「十二歲那年,我想到郊外吊死,卻見你利落爬上柿子樹,讓我先嘗嘗新鮮的脆柿子。你說,只剩自己一個人,也要好好活著,要活的好好的。」
「我想,你說得對。」
「從那以后,我經常買脆柿子,想著要是見了你,就送給你。阿婉,能與你定親,我很幸運,亦很滿足。」
「聘禮是我司家全部家產,已過在你名下。我已沒有父母雙親,只愿陛下能替我多護你幾分,從此以后,你要好好活著,要活的很好很好才行。」
最后,他寫:
「阿婉,你是很好很好的姑娘,我盼他們都知道。」
「東風吹落花,沾你襟,便是我來看你。」
信上淚痕已干。
想來他寫的時候,一定很難過。
我的淚掉下去,與他的淚融在了一起。
圣上說:「那年司家滿門英烈,獨留寇玉一人,他數次絕,朕心痛卻無能為力。直到有一天,他說他要好好活,他的眼里,終于有了一點亮。」
「虞卿,寇玉盼你能如愿,朕亦愿全他和你。」
我顧不得思考這句話的深意,只是無力地捂著臉。
我失聲痛哭,司寇玉所做,全是為我能好好活著。
可是司將軍,有你之后,我便再也瞧不上別人。
21
我請了長假,將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好。
前線大捷,司寇玉卻戰死,所有人都嘆司將軍可惜。
盛京繁華,平靜又喧鬧。
提親的人又一次踏上門來。
秦子真親自上門求親,拿著當初的鴻雁玉佩。
我沒有理會,稱自己病了,閉門不見。
秦子真想方設法,還是找到了我。
他說,對不起,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想要照顧我一生,陪我做所有我喜歡的事。
我忙著檢查包袱,只敷衍道:
「不必了,愿你游歷山河,開心就好。」
前言不搭后語,秦子真沉默一會兒,又說:
Advertisement
「只有你,會讓我開心。司寇玉已經不在了,我會護著你,亦會讓你開心。」
我順著他的話,設想了很多場景。
可我面前浮現的,只有司寇玉的臉。
我停下作,認真地回答:
「世間人千百般好,虞流婉只要司寇玉。」
司寇玉是很傻的人,我怕他不開心。
秦子真臉蒼白,終于知道自己真的無法挽回。
洶涌的心痛將他淹沒。
他聲道:
「不知何時滋長,我才知道,早已離不開你。」
我系好包袱翻上馬。
秦子真不知何時淚流滿面。
我不想理會。
一錯過便是一生。
我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風聲呼嘯,我奔往北方,那里有我的司將軍。
我不想錯過。
22
我在北方戰場任軍醫,帶著圣上的令找了司寇玉兩年。
我走之前,圣上為我爹昭雪,大告天下。
那些證據,是司寇玉幫我找到的。
本來在我們大婚之前,就準備好了。
可邊關戰事急,這才耽擱了下來。
這一切,都是因為秦相手下僚貪污嚴重,我爹不愿茍同,這才為那些人背了鍋。
秦相下獄徹查,秦子真亦被連坐,一起調查。
而我,兩年之后,無功而返。
我回了盛京,與圣上申請調任。
我想離開這里了,去我和司寇玉都很喜歡的江南。
圣上思慮了許久,同意了。
我到了江南。
在這里辦起了醫署,隸屬于朝廷,為朝廷培養醫,并輸送至全國各地醫署。
我還開了一家醫館。
收了幾個小徒弟。
為了拒絕熱的婆們,我挽起了婦人髮髻。
「師父?師父?」
小虞染好奇地在我面前擺手。
「師父,下雪了!」
我回過神來,門前漫天鵝大雪。
明明舒服愜意,我最喜歡下雪的。
可我心里卻一陣難過。
這景,本該有人能與我共賞的。
我低下頭,眨眨酸的眼睛。
沒關系。
他不在,我也要好好生活的。
我要把他用生命打下來的太平維護下去。
更要他護著的百姓也能同我一樣。
好好的活著。
這樣,等我去見他的時候,便能理直氣壯地說一句:
「司將軍,你欠我的,多著呢!」
林霄帶著小虞染在院子里收藥材。
小虞染嘀嘀咕咕:
「霄姨,師父……在等誰?」
Advertisement
林霄沉默,只是的頭:
「呀,在等一個很好的人。」
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,掉在雪中,融化了一片。
他一定還在等著我吧?
等我見到他,一定要好好抱著他,告訴他:
「司寇玉,你久等了。」
番外
又是一年過去了。
距離我離開盛京,已經五年了。
是盛夏。
是蟬鳴聒噪的一天。
我決定在醫署后院的柿子樹下乘涼。
躲懶一整天。
不知為何,今天的柿子樹格外的寧靜。
我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我夢到了那個紅高馬尾的司寇玉。
他意氣風發,驕傲地騎著馬,給全城百姓發喜糖:
「這是我未過門的娘子。」
「什麼?你也喜歡?真有眼,再來一份喜糖!」
若有百姓會說些祝福的話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