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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存?」

父親略訝異,看著滿院子堆放的我帶回來的嫁妝。

外人在,他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指著郎硯介紹:「這是趙大人,家親手拔擢的戶部侍郎,日后春坊,也是輔佐皇太子的人。」

東宮?這麼快就爬到中樞了。

郎硯平靜如水,一如「初見」時朝我行禮:「縣主。」

父親看起來沒認出他,卻很重他,我不好不回禮,微微頷首。

郎硯欠:「郡王有家事,在下先告……」

「阿娘!」

永兒的聲音打斷了他。

他眼中有一瞬間的愕然,著朝我跑來的小孩。

4

只有在王府,永兒才會出孩的活潑。

拿著一把我曾經用過的小弓,說適才中了滿環。

一見到外人,立馬收斂神,恭謹拜了外祖父,有些疑歪頭看外祖邊的陌生男子。

父親讓喚郎硯:「趙大人。」

便乖巧喚了,隨即不甚興趣地拉我走,讓我去看滿環的靶子。

時,郎硯臉有些蒼白。

走遠幾步,聽到父親對他嘆,說永兒是我和亡夫的孩子。

「母倆守著亡人孤孤單單過了四年,唉,多人勸莫守莫守,不聽。」

父親話一頓,轉言,松了一口氣。

「不過如今算是放下了,瞧著是不守了。」

父親說著語氣輕快,還開起玩笑。

「本王正好有幾位中意的新姑爺,趙大人有空也幫忙掌掌眼?日后吾再嫁,不了謝大人一杯喜酒……」

話音未落,一聲重落地的靜。

「趙大人?!」

「快扶起來!」

似乎是踩空,從石階摔了。

我沒回頭。

倒是永兒好奇扭頭看了一眼,看完捂著哧哧笑,悄悄湊到我耳邊。

「阿娘,那個冷冰冰的大人摔了好大一個跟頭,帽子都摔歪了。」

我擰了擰謔笑的角,不打算告訴那個冷冰冰的大人是誰。

心里,死了的爹爹是個很好的人,很的阿娘,如果活著,一定也會很疼

可真相截然相反。

他的爹爹活著,珍惜和保護的卻是另一對母

所以,郎硯還是永遠「死」掉比較好。

能讓我兒有一個完的亡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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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可老天就是不讓人如愿。

從前想見那個人時,費盡功夫和手段才能把人邊來。如今不想見了,卻魂不散,甩都甩不掉。

好幾次宴會都撞見郎硯來接李緣。

眷們的話免不得含酸,「李夫人真是好福氣,夫郎有本事還專,瞧瞧,這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就趕著接夫人了。」

李緣大抵得厲害,沒聽出眾人話里的刺,紅著臉欠告辭,小碎步快走到郎硯傘下,仰著頭沖他彎眼笑。

雨落得突然。

眷們喚人拿傘一時也來不及,在小小亭榭里都有些被淋,丫鬟頂著繡帕幫忙遮著,引得著李緣小聲抱怨。

「裝什麼呢,笑得那樣兒,小地方出來的就是不端莊。」

我無意摻和,父親代今日王府有貴客,讓我早些回去。

雨也不大,馬車就停在池對面,我讓宴會主人不必急著拿傘,自己幾步路就過去了。

「這怎麼行,縣主貴染了風寒可怎麼好?」

「拿傘的人呢!快點!」

我徑直走進雨里,以前跟著父親在滄州,騎馬打獵多風雨都淋過,也就是回了京,人人捧著,以為我是什麼被慣壞了的千金似的。

沒走幾步,簇擁在旁給我遮雨的丫鬟、眷都愣住了,我一時被絆住腳步,蹙眉跟著看去。

霧蒙蒙的四月春雨,柳飄搖,郎硯頂著先前摔破皮的臉,頗有些狼狽撐著傘快步走來。

看上去似乎要給我送傘。

指骨分明的手遞過來,「縣……」

不想又有個人打斷他。

「阿存!」

一把比他更大的傘從后面遮在我頭頂,來人一張桀驁的臉,頂高的個子,把我從香圍繞的人群里挖出來。

男人玩世不恭笑著,將我攬進懷里。

我抬頭著這個本該被陛下勒令守在邊陲二十年的人,震驚失聲。

「觀哥?!」

6

鄔觀輕挑長眉,傘大半傾在我頭頂,毫不在意自己私自回京被這麼多人看見會有多大麻煩。

還對郎硯說:「多謝這位大人好心,不過我家阿存有人接,借過一下。」

說著明晃晃牽著我與郎硯而過。

郎硯肩膀晃了晃,垂落的髮淋淋,角微,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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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到進了馬車,我用力推了鄔觀一把。

「你怎麼回來了!」

鄔觀任由我打,懶洋洋靠在車窗,半低眼睫,混不正經笑道:「千里之外聽聞縣主有改嫁之心,在下樂得發瘋,遂不辭辛苦晝夜而至,以求縣主憐惜納我進門。」

我蹙眉。

貧了。」

鄔觀與我在滄州時就是青梅竹馬,雖無緣,勝兄妹,自小打打鬧鬧過來,他家那些糟心事我清楚不過。

「你這是抗旨!」我低聲音,湊前,「當年你違旨撤防一個人進京,給自己帶來什麼后果你忘了嗎?」

那時鄔家封王,軍功太大,陛下忌憚,暗中著老濟北王提前退,將軍隊給羽翼未的世子鄔觀。

老王爺在京城表面上是安然養老,實則為質,牢牢拴著邊陲的鄔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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