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難過擰起眉,「什麼意思……你又想和我劃清界限了是嗎?」
「郎硯,這麼多年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妻子?」我上前,指尖他的心口,「在你眼里,我永遠比不上你藏在江洲的那個子,你什麼心事都可以跟說,我就是個外人,是不是!」
我兇狠瞪著他。
他卻溫垂頭,用指腹去我落個不停的眼淚。
「你和,不一樣。」
那時我以為他是說在他心里把李緣看得比我重,因此十分傷心,用力把他推開就走了。
翌日我覺得很疲憊,躺到黃昏才勉強清醒。
大夫來診脈,說我懷孕了。
我呆愣了許久,遲鈍的歡樂像一朵朵的花緩慢開放。
……我和郎硯有孩子了。我們的牽絆終于不會輕易消失了。
但我沒來得及告訴他,我等著他像從前那樣吵完架后低頭來哄我。
父親卻比他更先來,沉痛地拿著郎硯留的和離書,告訴我:
郎硯死了。
死在去江洲的船上。風浪太大,翻了船,尸骨無存。
12
宮宴后,我來到郎硯的「冠冢」前。
得知郎硯死了的四年里,我經常會到此,吹一吹風,靜一靜。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都在他「墳」前想明白了。
明白郎硯的執念,明白他兄長對他的意義。
郎家父母很早就去世了,郎硯是兄長帶大的。
婚時我見過他兄長,是個極其嚴肅清正的人,雖做了,卻過得很節儉,在各地為幾年一點俸祿幾乎全部進修堤、建慈局……給窮人謀活路的公差里。
就是這樣錢財拮據的兄長,弟弟婚時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添進彩禮。
他不想弟弟因為家世不如宗室,被人詬病高娶,低人一等。他很努力,憑自己本事,考績第一升到京城做了一個小。
那時,他被分到費甫手下。
兵部,國之重位。他負責糧草調度運輸,不敢馬虎。可向來在他這個位置的人,幾乎都會看上峰眼,時不時一部分油水出來孝敬。
郎察沒有和同塵。
很快就得罪了費甫,被遷出京城,落在江洲。
不知他手里有什麼費甫的把柄,竟使費甫起了殺心,在江洲給他下套,誣陷他為刺史卻收賄賂、草菅人命,將他投獄中。
Advertisement
三司還沒下去查個明白,郎察便在獄中自盡了。
郎硯不信兄長是自盡,那些年一直在頂著力查,甚至豁出去假死回京,為了給兄長一個清白。
至于李緣,應該和郎察是一對,想為夫報仇吧。
想清楚后,我著蒼灰堅的墓碑,心想:你們郎家人可真是……倔到一堆了。
正腦子發空時,后腦勺被人丟了朵野花。
「又來找你亡夫解啊,也幫我問問,問一下我這姻緣怎麼這麼坎坷?好不容易熬到亡夫兄沒了,我還是娶不上。」
「他是不是在地底下咒我呢?」
野花懨,上面還有香灰,不知是從哪個墳頭摘下來的。
我無語看向來人。
13
鄔觀蹲在一棵高樹上,笑嘻嘻叼著一草。
我問他干嘛裝猴。
他道:「怕和你走得太近,又被上頭盯住唄。」
話這麼說,他卻還是天地不怕的樣子,跳下來拍拍上的樹屑,抱怨陛下:
「他把自己妻子疏遠,孤家寡人就算了,還要拉我下水。」
鄔觀自憐自艾,朝我擺出一副要哭的模樣。
「你說哥哥我容易嗎,大好青春的兒郎被得要為江山守寡,枕畔凄涼,寂寞啊……」
我面無表拍開他裝怪的俊臉。
垂眸著那朵頹敗的野花,靜靜道:「觀哥,我很擔心。」
朝局混,陛下對太子的態度親疏不明,重用臣。北境的敵人虎視眈眈,陛下卻把對邊軍的忌憚擺在明面上。
鄔觀著我,拍拍我肩膀,「有我在一日,邊軍就不會。」
他不是個會沉溺于傷悲和擔憂的人,很快轉開話,問我正事。
「最近朝中有個風頭正盛,傳聞是陛下親信,趙巖的人,你回府幫我問問郡王這人能不能信任。」
我心里一,「怎麼?」
「這人膽子不小。」鄔觀吐出草,瞇眼,「暗中傳信想和我聯手,拉費甫下馬,架空陛下對軍權和財權的控制,轉移給太子。」
我眨眨雙眼,「能嗎?」
鄔觀失笑,了把我的臉,「你膽子也不小。」
「至于不,誰知道呢。」鄔觀坐著反手撐地,天,「我看他也是在賭,似乎手里有什麼費甫的把柄,不過這人怪得很,我總覺得有些違和,等我查清楚他的來歷再說。」
Advertisement
郎硯的份我不能隨便,我不在朝廷,有些事看不明,還是靜觀其變較妥。
想著,我眉頭不自覺又擰。
一聲響指。
「別愁了,小縣主,天塌不下來。」
鄔觀歪頭。
「笑一個,回來都沒見你給個笑臉兒。」
我給他一錘,起轉頭就走。
「欸!」鄔觀沒骨頭似的,拖長聲音,「拉我一把啊。」
我回頭瞪他一眼,終究還是上前握住他攤開的手,沒費力便把他拉了起來。
他得意笑笑,攬著我肩膀像兒時一樣,趁我不備飛快往山坡下跑。
「喔——」
高風撲過耳畔,疾速剎不住腳。
「鄔觀!」我大。
他只是穩穩護著我往下跑,仿佛看出京城的天太抑,困得我不過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