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!」琉璃瓶碎裂,腥臭濺了那幾個護衛滿臉滿。他們慘著捂眼后退。
我趁翻窗而出,擊退窗外的幾個護衛后,奪了一柄長劍,如離弦之箭般躥上屋檐。
幾乎同時,四周屋脊上黑影幢幢,十余張勁弓在月下泛著冷,將我團團圍住。
段長淵京那日城郊發生驚馬事件,我和蕭承璟追查數日,最終鎖定那銀針和狼毒花皆來自南越宮廷。這分明是段長淵自導自演的一出戲!目的便是借「遇險」之機,名正言順地要求蕭承璟加強對南越使團的護衛。
如今看來,這南越使館的防衛確實已固若金湯。
「放箭!」
箭雨鋪天蓋地襲來,我心中苦不迭,執著長劍擋落一波波箭矢。
正尋找的機會,一道黑影突然飛掠而來,劍織網,劈開冷箭,猛地將我拽到后。
「噗!」箭矢沒。
我抬頭,正對上蕭承璟的桃花眼——
黃沙漫天,箭雨如蝗,銀甲年以為盾,擋在我前……
近日常閃現在腦海中的記憶碎片,在這一刻與現實重疊。
「是你……」我聲音發。
「走!」他強撐著想要推開我。
我按住蕭承璟的手腕,海川訣在經脈中奔涌如。丹田寒流翻騰,瞬息間流轉到四肢百骸。
「凝冰!」
我默念著,雙掌翻飛結印。剎那間,數百道晶瑩冰錐在月下凝結形,帶著刺骨寒意激而出。
沖在最前邊的護衛應聲而倒——有人肩頭綻開花,有人臉頰被劃出深可見骨的痕,更有數人直接從屋頂滾落,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聲響……
段長淵面驟變,玄袂翻飛間已躍上屋脊。三道銀自他袖中激而出,如毒蛇般纏向我的腳踝。
蕭承璟劍閃過,銀應聲而斷,他卻再制不住翻涌的氣,一口鮮噴濺而出。
我雙掌繼續結印,第二波冰錐已然型。晶瑩的冰刃帶著致命的寒意,將段長淵在的眾人退。
「抱!」我背起蕭承璟,足尖輕點,在屋脊間起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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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呼嘯著掠過耳畔,后追兵的喊殺聲漸漸消散在夜中。
我閃掠城南一座廢棄宅院,將蕭承璟輕放到枯草堆上。
借著月,我看清了他的傷勢。一支弩箭深深沒他右側肩胛下方三寸,暗紅的跡在黑上洇開大片。
「幸好沒毒……」我松了口氣,握住箭桿猛地一拔。昏迷中的蕭承璟悶哼一聲,額上滲出細的冷汗。我迅速掏出隨攜帶的金瘡藥灑在傷口上,又撕下里下擺為他包扎。
「阿璟……」我一遍遍輕喚著這個從記憶深浮起的稱呼。
11
過了良久,蕭承璟緩緩睜開眼,濃的睫輕:「你方才……我什麼?」
「阿璟。」我托抱起他,讓他側枕在我膝上。指尖過他染的臉頰時,到一片涼。
原來不知不覺間,我的淚已落了他滿臉。
「我都想起來了,我是明鏡山莊的陸聽瀾。」
四年前在北疆的尸山海中為我擋箭的年將軍,就是蕭承璟。
「在使館,我可以全而退的。你為何要現?你知不知道你的毒已經……」
他抬手,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:「阿瀾,比起自己死,我更怕你死。」
他指尖冰涼,卻燙得我心頭一:「曾經,我守住了大雍,守住了萬千百姓,可沒守住你,也沒守住明鏡山莊。如今……我只想再護你最后一程。」
「所以你和師姐……選擇瞞著我?」
這一刻,記憶的碎片終于拼湊完整。
四年前那場巨變,一點點浮現在腦海中。
先帝驟然駕崩,蕭承煦弒兄戮弟,大雍境烽煙四起,尸骨山。最盛之時,風馳國舉十萬鐵騎進犯大雍,一路勢如破竹。
我的父親陸澤,是明鏡山莊莊主,也是蕭承煦生母蕭貴妃的胞兄。
自姑姑執意宮那日起,他便帶著弟子居棲霞山,以劍強,以藥濟世,遠離朝堂紛爭。
可國難當頭,山河破碎,他終究還是站了出來。
「大雍可以沒有明鏡山莊,但萬萬不能沒有北疆防線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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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,他披堅執銳,帶著我和百余弟子隨蕭承璟北上敵。
那年北疆的黃沙,被鮮染紅一遍又一遍,終萬千英魂的埋骨地。
武藝高強的大師兄,被數長矛貫穿,與敵軍將領同歸于盡。
善于結陣的五師兄,帶著八個師弟死守隘口,尸骨碎泥。
醫高超的六師姐,累倒在藥爐旁,再未醒來……
「最后那場戰役……」我閉上眼,聲音抖,「父親中二十七箭仍以長矛拄地,至死不曾倒下。」
「而你……為了替我解赤炎蠱毒,耗盡力,又背著假人引開追兵,跳下懸崖。」蕭承璟握住我的手,滿眼痛楚,「我派人在崖底搜尋三個月,一無所獲。」
我仿佛又聽見了那日的風聲呼嘯,箭矢破空。
「墜崖后,我掛在半山枯樹上……後來進一個山,茹飲,活了下來……等很久之后我爬上懸崖時,你已班師回朝。我日夜兼程趕回棲霞山,可等待我的……」
是滿山枯骨,和被燒得漆黑一片的明鏡山莊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