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水啦!走水啦!」
鎮上作一團,周圍的人都趕來救火,更無人注意到我。
他們更不會想到,這火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放的。
我趁著天還未完全亮,到了城外的破廟,換了梳了頭,又了清清白白但家道中落的姑娘。
這一次,我逃到了蘭陵城中,我使了銀子給人伢子,只說自己是讀書人家出來的,不過父母染病去世,已經無依無靠,希能給我找個好人家。
看我模樣好,量好,還識字讀書,的確是能進高門當丫鬟的樣。
便喜滋滋地接了錢,把我引進了蘭陵蕭氏。
蕭家家大業大,旁支無數,我乖順聽話,又識字懂文,很快得了蕭家本家小姐蕭妙儀的青睞。
親自把我調到邊當二等丫鬟,給我賜名櫻兒。
到了這里,我也算是面的姑娘,蕭家作為五姓七族之一,家底深厚,我能學到的就更多了。
這是我越階層的一大步,站在蕭家的肩膀上,我能看得更遠。
在這里,沒人知道我的過往,看在小姐的面子上,也會我一聲櫻兒姑娘。
但我想要的遠不止于此。
一輩子當人奴仆,卑躬屈膝,又有什麼意思?
我是個野心的俗人,只想上位。
其他的,我都不在乎。
6
蕭妙儀是個小姐脾氣。
是本家唯一的嫡,從小錦玉食,千百寵,全家捧著長大。
但的子卻并不和婉,要學箭,就讓下人丫鬟頭上頂著果子,當人箭靶,偏了也不許哭喊。
小姐手上沒有力氣,了幾次,箭矢都著丫鬟們的髮髻、臉頰而過,膽子小的早已被嚇哭,跪在地上連聲討饒:
「求大小姐饒命!求大小姐饒命!」
只有我毫不,活像個死靶子。
蕭妙儀對我的聽話很滿意。
討厭規矩束縛,更不讀書,知道我能斷文識字,干脆將書院里布置的課業全部丟給我。
除此之外,花烹茶、紅學藝,幾乎全由我代勞。
我學得認真無比,同時,蕭家人口龐大,時有親戚走,蕭妙儀理不清楚,但我必須要將那些面孔一一記于心,從而適時提醒。
我事事妥帖,蕭妙儀做事更加毫無顧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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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獨生,父母不舍嫁太遠,早早定下了與蘭陵第一富商謝家的婚事。
一轉眼幾年,將及笄,婚事也提上了日程。
但厭惡那未婚夫至深,聽說那人長相平平無奇,看不上,轉頭和戲班的臺柱子打得火熱。
于是有時甚至讓我戴上面紗,替出行。
這是個機會,我更用心地細細揣的一言一行,事事力求完,直到我的禮儀規矩連最嚴苛的嬤嬤都挑不出錯來。
蕭妙儀都漫不經心地調笑:
「櫻兒啊,如今你是越來越有小姐的樣子了,到時候嫁到莊子上,也不算丟我的臉。」
隨意將妝奩里的幾個舊了的首飾扔到地上。
「來,這些首飾賞給你戴吧。」
我卑躬屈膝,俯跪在地上一一撿起,面上仍是恩戴德的模樣。
「奴婢多謝小姐賞賜!」
家奴到了年齡,要不然隨著小姐出嫁,要不然被遣出府,隨便許了人家。
在敲打我,不要做了幾年的替,就妄想飛上枝頭變凰。
很顯然,我知道的私,蕭妙儀不準備帶著我嫁謝家,而是隨手把我許配得遠遠的,把我打發走。
但我怎麼會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?
我沒讀過什麼德、誡,我只知道我會讀的第一句詩就是——
好風憑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
7
蕭妙儀婚事將近,蕭府張燈結彩,喜氣洋洋。
我借采買名義,將這些年隨手賞我的首飾珠寶全找了當鋪當掉,又算上存下的月例銀子,統共將將兩百兩銀子。
這是我預備上京的路費。
蕭妙儀垂涎英俊的皮囊,和許多戲子有過往,深意切,不知了多男兒的心。
與其濃意時也瞞了自己的份,戲子與主顧有私,按規矩,是不能繼續在戲班待下去的。
到這時,就逃之夭夭,什麼富家兒,份全是假的。
我找到了跟廝混時日最長的那個戲子,彼時他因為私暴,失去了飯碗,只能在街頭賣藝度日。
我告訴了他蕭妙儀的真實份,并告訴他,即將嫁首富謝家,以后更是不盡的榮華富貴。
戲子眼里閃過怨恨妒忌,問我:
「我該怎麼做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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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紗之下,我輕勾。
世間人丑惡,向來如此。
「三日后,蕭謝兩家換婚書,且恰好蕭家舉家祭祖,屆時蕭謝兩家,族老皆在場。」
我點到即止,將裝得鼓鼓囊囊的荷包推到他面前,施施然行禮離去。
將要出門之時,他突然出聲住我:
「你是哪家的小姐?何家、李家,還是吳家?」
蕭妙儀搶過何家小姐提前定了三年的布料,鬧得滿城風雨;曾當眾和李家小姐嗆聲,齟齬多時;蕭家和吳家,更是多年世仇。
我停了一瞬回頭,心很好,輕聲開口:
「都不是。」
最好的就是,我什麼都不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