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還不夠。
暑熱天氣，已經半月未曾下雨，又逢糧食歉收，京外聚集了一堆難民。
我每月初一都去城外搭棚施粥，用的都是自己的己銀子，難民對我恩戴德，奉我為活菩薩。
崔夫人知道了，直夸我是個好孩子，把我的月例又翻了番。
至此，蘭陵蕭氏蕭令婉溫婉賢淑，有菩薩心腸一事，徹底傳了出去。
京城中只要有人提起我，便是口稱贊。
甚至有人爭相到崔家打聽：
「崔夫人，我聽聞你家表小姐還未有婚配，你看這幾府的公子如何？」
崔夫人卻都微笑著回絕。
直到崔家大郎求學回來后，才開始有意無意探聽我的口風：
「令婉啊，你覺得崔家如何？若是覺得好，以后可愿意一直待在崔家？」
12
我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這是看上了我，希我給做兒媳。
我垂下眼眸，作模樣：
「全憑姑母做主。」
我當然不能明確拒絕，只是心里暗暗開始新一的權衡。
崔家大郎我見過，是個踏實穩重的好人。
嫁給他，定然是安穩的一生。
但伴隨著安穩的是庸碌。
崔大郎脾溫和，與世無爭，功課政務都不過平平，只是生在崔家，家族庇佑，才得了職。
崔夫人只有一個嫡子，我嫁過來，就是崔家主母，需得上侍公婆，下育子。
這偏偏是我不想要的人生。
況且，如果一直長期留在崔家，份的問題也是個患。
崔蕭兩家重新通婚，定然是要互換婚書，知會父母，不了雙方親戚有所走。
但我是個假的。
假的永遠都是假的，但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坐實它。
我假意答應崔夫人議親一事，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熱切，全然已經把我當做準兒媳。
帶著我出門的時候越來越多，甚至把我帶去了長公主的宴會。
這是真正的世家聚會，只有高門顯貴才能參加。
我正坐在桌前與其他貴談笑時，門房傳來通傳聲：
「豫章王到——」
園中有一瞬噤若寒蟬。
旁邊貴蹙眉，團扇遮住半臉，微微拉我袖。
「令婉，你剛進京一年有余，怕是不知道這位的榮事跡。」
我佯裝懵懂，便熱心腸的與我解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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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豫章王魏驍，隨當今圣上有從龍之功，但其嗜殺暴躁，又是行伍出，如今他已二十有五，可世家沒人敢將兒嫁給。」
「此番他定是聽聞長公主宴會貴云集，這才前來參加，實則是想相看呢！」
我順著的視線看去，卻見男人姿碩長，五凌厲，確是一副不易接近之相。
我輕搖手中團扇，掩住角笑意。
「確是見呢。」
我一直想找的人，找到了。
13
我不能嫁進崔家，我也不想嫁進崔家。
但我也不愿就此止步。
子到了年齡總歸要嫁人的，我何不借此機會，另尋一高枝？
魏驍要娶世家貴，穩固自己的地位，提高自己的名聲，但平常貴害怕他的名聲，不愿意嫁給他，而世家也瞧不上他平民出，不能聯姻帶來助力。
但我愿意。
而且以我如今蘭陵蕭氏的份，又素有名，我嫁給他，他的目的就達到了。
而我也能順理章地走出崔府。
王妃，可比什麼崔家主母有當頭多了。
于他，于我而言，我們都是天生的一對。
我必須讓魏驍注意到我。
他是行伍出，長久未能娶妻，其實也有自己的原因。
他向來不喜京中貴弱可憐的姿態，像他這種人，要娶一個端莊大氣，鎮得住王府的王妃。
所以宴會比試騎一門上，長公主問可有眷參加，全場寂靜時，我緩緩起。
「令婉不才，愿意一試。」
14
我搭弓箭，眼盯靶心。
除了呼呼的風聲，自然也能聽到別人的議論：
「這蕭小姐竟還會騎？」
「我聽聞是從蘭陵投奔崔家的，崔夫人對很滿意，只怕是好事將近呢。」
我從一開始就是一介人，從記事起，便日日砍柴做農活，練就了一好力氣。
盡管日后在青樓、蕭家養了幾年，但到底是做奴仆，也不見得多輕松。
因此我的力氣，比上京那些真正從小養的小姐要大很多。
「嗖！」
隨著幾聲破空聲，三箭矢都中了靶子，但只有一在靶心。
但這在上京，已經是極優秀的績。
國朝之前重文輕武，直到如今才有所改變。
而在百花宴上，更是有連續幾年，無一眷參加騎比試之先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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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放下弓箭，盈盈行禮：
「令婉學藝不，讓殿下見笑了。」
長公主眼神贊許，喚我過去：
「已經很好了，你能中靶子已是不易，沒想到你看似弱溫良，竟還有另一番風姿。」
我赧垂首，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將我鎖定。
魏驍緩緩開口：
「蕭小姐箭確實不錯。」
我不卑不，行禮道謝：
「臣多謝豫章王夸獎。」
隨后便再無他話。
但我知道，我已經引起了他的興趣。
接下來，他一定會派人打聽我的事跡。
不過，他只會知道「蕭令婉」的。
15
回府路上，崔夫人拉著我的手，絮叨不停：
「令婉啊，你今日突然起，還把我嚇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