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不過瞧你有竹的模樣,我又安了心,你這氣質,真真是跟你親外祖母一模一樣。」
我心下煩躁,但卻不得不笑著應付。
直到馬車停在門口,才拍拍我的手,語重心長道:
「以前我總覺得不急,可如今瞧你這樣耀眼的模樣,又覺得這事還是早些定下來安心。」
注視著我的眼,溫慈祥:「過兩日,我就擬定婚書,送回蘭陵,與你雙親商議婚事。」
「我看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,屆時我們就辦一場定親宴,請些相的人過來熱鬧熱鬧,可好?」
我的心猛然一跳。
崔夫人卻沉浸在自己的計劃里,「你嫁過來,我也就放心了,若你要回門省親,就讓柏兒陪你,順道也能拜訪你母家。」
我勉強地笑著應和,但沒在寬袖之間的手卻掐著。
看來必須得快一點了。
16
每月初一是我例行施粥的日子,不過這一次,我將粥棚搭在了魏驍回軍營的必經之路上。
暑期炎熱,我不僅熬了白粥,還特意托人熬了一鍋清涼解暑的綠豆沙。
我素荊釵,袖子挽起,親自施粥。
「大家慢慢來,都有的。」
我笑容溫和,午后的落在我臉上,魏驍竟有一恍惚。
他白手起家,最落魄時,也曾狼狽乞食。
我見他駐足良久,主舀了兩碗綠豆沙,遞到他和副將手里。
我抹一把額間薄汗,作爽朗卻不魯。
「王爺也嘗嘗吧,這是民盯著人熬的,味道很不錯呢。」
他定定地看了我良久,隨后端碗一飲而盡。
「確實不錯。」
我接過碗,一面繼續施粥,一面與他攀談起來。
他問我:
「可曾讀過什麼書?」
「四書五經都讀過。」
他繼續問:
「你在蕭家,平日會做些什麼?」
「琴花,讀書算賬,同母親學管家。」
魏驍挑眉,看著我忙碌的影,復而又開口,不過這一次,他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,只有我們二人能聽到:
「最后一個問題。」
「你愿意嫁給崔柏嗎?」
「我不愿。」
沒有毫猶豫,我干脆回復。
我隨后將粥瓢遞給一旁的丫鬟,退后兩步,盈盈行禮。
「豫章王公務繁忙,臣就不打擾了,恭送殿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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聰明人的對話,只需要幾句就夠了。
我接住了他的試探,也相信他已經懂了我的言下之意。
目送他的馬車消失在拐角,粥也施得差不多,我帶上丫鬟,踏上了回府的路。
奇怪的是,我一進府,丫鬟小廝皆笑意盈盈地向我道喜。
我掩下心中不安,裝作驚奇般詢問:
「這是怎麼了?何喜之有呀?」
侍奉在我院里的巧兒滿臉喜氣,笑著解釋:
「姑娘,你今日去施粥的時候,主母已經給崔家下了聘書,連帶聘禮一起裝了幾車,現下應該剛出城呢。」
17
我心一下墜落谷底。
若是崔家的人真的到了蕭家,那一切都全完了。
陷憤怒的兩個世家,會如何懲治我這個冒充份的鄉野丫頭?
不,我絕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。
面上,我還是一派云淡風輕,甚至赧地垂頭。
「姑母也真是的,怎麼也不跟我知會一聲。」
巧兒調笑道:
「主母這是迫不及待想把姑娘娶進門了呢!」
我借口有些暑熱,回屋休憩。關門的一瞬間,我靠在門邊漸漸坐到地上。
魏驍,你可千萬別讓我失啊。
我對自己的計劃有信心,但我并沒有把籌碼全部放在一個人上的習慣。
我將手上貴重的首飾和月銀全部換了銀票還有銅板,銅板可以逃亡時用,銀票是我后半輩子的保障。
我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。
不過到底是沒有派上用。
傍晚時分,圣旨降下崔府,全府到前廳相迎。
宣旨公公的聲音尖利,傳遍整個崔府:
「今有蕭氏令婉,門第高華,家聲遠播。嘉淑順,風姿雅悅,端莊淑睿,克令克,安貞葉吉,雍和粹純。著即冊封為豫章王妃,擇日完婚,欽此——」
「蕭小姐,接旨吧。」
我雙手抖,接過了那封決定我后半生的明黃卷軸。
隨后俯首謝恩,虔誠無比。
「臣,謝主隆恩。」
18
我賭贏了。
魏驍主求了圣旨,娶我為王妃。
崔夫人心有不甘,但到底不敢違抗圣意,只得連日派人追回聘書。
長嘆短吁,直說錯過我簡直是一大損失。
我俯在膝頭,哭著說我已經把當母親,以后出嫁也定不會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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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夫人大為,著我的頭說我是好孩子。
做不了兒媳,就想認我當干兒。
一開始我還假意推辭,直到提到我遠在蕭家的家人,我才紅著眼圈喚了母親。
應了一聲,就把我抱在懷里,哭得不能自已。
「令婉,以后你也是我們崔家的姑娘,母親一定給你裝扮得風風地出嫁。」
我埋在懷里,沒掉一滴眼淚。
我只到了上煙羅的質,沉水香的香味。
我只求榮華富貴,不要一真。
這才是我想要的東西。
19
我和魏驍大婚那日,婚儀很是盛大。
崔家將原本給我準備的聘禮都充作了我的嫁妝,王府又親自給我添了整整二十七抬嫁妝。
可謂是做足了排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