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的錯。
韓恪遠很快就被執行了槍決。
行刑那天,槍聲驚了飛鳥。
萬里無云。
我去看應祈安。
他的生命被永遠定格在二十歲。
祝北辰陪著我,放上了一束小雛。
我仰頭,很輕的聲音。
「應祈安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」
「他是一個特別好的人。」
我初來京,不肯改名也不肯換下從鶴林巷帶來的服。
學的第一周就被校園霸凌了。
哥哥給我買的服被淋上墨,我跟幾個人打在一起,當然打輸了。
應祈安就那樣笑地走過來,救下我。
我跟他道謝,他很夸張。
「你不認識我?我這麼有名?」
後來我才知道,他真的很有名。
應氏小公子,上頭有哥哥姐姐護著,他只要快樂就好了。
我手指斷了,在醫院里,是他天天陪著我,看著我。
他怕我想不開,本不敢合眼。
爸媽都當我是玻璃人,小心翼翼,只有應祈安當我是正常人。
他帶我逃課去京郊開飛機,帶我去瑞士雪,我們甚至一起去了熱帶雨林,被蛇蟲鼠蟻咬了滿頭包。
在網上刷到云南的見手青非要親自下廚,我們雙雙進了醫院,他還問我。
「哥厲害吧,你都見到你太了。」
我差點直接去找我太了。
他得意的時候會包下海灘整片夜,用幾萬架無人機拼寫,應祈安牛。
也會在我喝醉酒后把我背回來,在我哭哥哥不要我的時候告訴我,沒有哪個哥哥會不要自己的弟弟。
我說我喜歡上自己哥哥的時候,他也沒有半點鄙夷,他理所應當答道。
「你哥很好呀,你也很好呀,好的,本來就是一家人。」
我開始哭。
要把欠應祈安的眼淚全部償還。
我哭到力,在我哥懷里。
他接話。
「嗯,應祈安是個很好的人。」
我又問他。
「祝北辰,是不是跟我扯上關系的人都沒有好結果。」
爸媽因為我而死,祝北辰因為我家庭破碎,應祈安也是因為我才惹上韓恪遠那樣的人渣。
對我好的人,都會到傷害。
我的,我的,都不該跟我親近。
可能祝南星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爛的壞小孩。
摟抱我的手收。
「不是。」他聲音堅定。
「祝南星是被包圍的好小孩。」
29
我二十歲生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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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底下有來訪電話打來,我哥接的。
有人說,應先生有禮要送給我。
那天上山的路幾乎被堵塞,從山腳一直到別墅門口。
送貨的師傅不知道況。
將原本的臺詞聲并茂說出來。
「祝星星,你祈安哥哥酷不酷。送你一整山的向日葵……星星,勇敢和快樂送給你,你還是笑起來好看。」
我側頭,左邊的位置空。
原本這里應該有生日宴,應該有應祈安。
他送了我這麼多向日葵,他不在了。
我不知道放在哪里。
我家沒有準備那麼大的花瓶。
送貨師傅還在說。
「祝:南星和北辰,都能接自己的不完,學會勇敢。」
「人生不過三萬多天,錯過一天一天,不要等到明天了。」
30
過了三年,我準備跟父母攤牌。
我跟我哥在一起了。
林北辰不再只是哥哥。
我哥的公司慢慢穩定下來,跟我親生父母的產業當然比不了,不過他心態變了。
他明白他可能永遠也追不上那些出生就在金字塔頂端的人。
祖祖輩輩打下來的基業,不是一腔年意氣和聰明的頭腦就能輕易取代。
但是他有信心,隨著視野的開闊,會越來越好的。
他變得起來,也開始在商場游刃有余。
我大學畢業了,開始接手家里的公司。
我和祝北辰在很多城市創立了反校園暴力的基金會,無償為遭校園暴力的人提供法律援助,醫療救治,有需要的話也提供人安全保障。
我們一起去了維也納,我夢中的金禮堂。
我是聽眾。
一曲結束,祝北辰吻了我的手指。
給我套上了一枚戒指。
父母原本在紐約,接到我的電話趕回來。
我們四個人坐在餐桌上,氣氛一時無言。
我的手在桌下拉住了我哥的手,他的掌心有點。
「爸媽,我想跟祝北辰在一起,不是兄弟關系。」
「我喜歡他。」
不是青春沖,也不是從小到大的依賴。
是無數個日夜的深思慮,和相互關系轉換的磨合深了解。
是未來我們決定要一起面對所有開心、痛苦,沒有瞞,相互信任。
「我們要在一起,以人的關系。」
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媽媽,著水杯的手指松開,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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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。
才開口問。
「那樂樂以后都會開心了嗎?」
我猛點頭。
會開心。
會努力讓自己開心。
媽媽松了一口氣。
「那就沒問題呀,在快樂的前提下,只要不犯法律,背叛國家,父母都會為你兜底。」
爸爸也點頭。
媽媽給我和哥哥一人一個擁抱。
「那就在一起,爸媽支持。」
我知道媽媽在強作鎮定。
在妥協。
從我到這個家開始。
我不肯改名,說沒事,祝南星也很好聽。
我發脾氣喜歡摔門從二樓爬下去找應祈安,也知道。
只是不聲拆掉了我窗戶上的安全擋,又在一樓和二樓的間隔搭上了臺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