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,事關司宛卿。
果然,蒼淵只是輕捻著手中的玉扳指,冷睨滿殿眾神:“天后德不配位,回谷省親已足足十月,遲遲未替本君誕下龍子。”
“本君不過封個天妃,你們便千阻萬攔,真是為天道綱常還是無視本君這個天帝?”
此話一出,滿殿寂靜。
司遙雖為殘魂,也不由為整個凰谷打了個冷。
不承想,蒼淵忌憚凰一族,竟已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。
“捷報——”
兩房僵持之際,一名天兵從南天門直仙宮,跪稟:“稟天君,戰神將軍同魔族一戰大捷!快到九重天了!”
爹爹要回來了!
司遙欣喜之余,便見同萬年相伴的摯友云霄站了出來。
若是未記錯,在趕往幽冥海前夕,云霄已了天府星君。
“稟天君,戰神將軍凱旋揚我天界神威,大勝魔族茲事大,封天妃之事不如延后再定,也好安定六界之心。”
話已至此,蒼淵沉默良久,終是冷然出聲:“都退下。”
此間事了后,蒼淵著眉頭,腳步匆匆,仙邁著小碎步跟在他后。
適時一抹花香撲面,蒼淵眉宇登時一松,眸中寒霜便陡然消融。
司遙抬眸看去,就見蒼淵來了自己的琉璃宮。
宮,的掌事仙正指揮仙娥們培土,澆花,忙得滿頭是汗。
蒼淵出現在他后,一雙黑眸暗涌:“這是在做什麼?”
掌事仙回眸一看,撲通跪地:“回稟天君,這些流花是天后娘娘臨走前吩咐小仙打理的,說天醫囑咐這花能為天君安神靜心。”
蒼淵自誕生以來子虛寒,常常噩夢纏,後來連安神香都毫不起作用。
司遙聽天醫說,流花安神助眠有奇效,只是那花長在忘川彼岸,難開亦難采。
可為了蒼淵夜里能安眠,四采三傷,生渡忘川,終于候到花開,連一起帶回了九重天。
曾以為自己這份比命還重的心意,會被蒼淵所接納。
沒承想蒼淵卻臉驟變,渾戾氣暴漲:“天醫說的流花功效恐不止這些吧,天后打的真是個好算盤!”
他甩袖轉,命令道:“這流花對宛卿不好,拔掉全燒了!”
司遙眼眸一,心堵得厲害,究竟還在奢什麼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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奢拿命賭的、強加在他上的恩惠能換來什麼嗎?
沒有,什麼都沒有,只有厭棄。
是啊。
畢竟,一切不過是一廂愿。
蒼淵轉離去,未到紫微宮門,太白星君一行人見他便跪地驚呼:“天君,天降異象,生死攸關啊——”
第3章
蒼淵的神晦暗不明:“怎會如此?”
太白星君面凝重:“太微星滅,是乃將門隕落之兆,恐使六界不穩,四海八荒難平……”
司遙心沉,莫非六界有難?
蒼淵沉聲問:“如何解?”
太白星君支支吾吾,蒼淵一聲冷叱:“說!”
“還請天君喜怒,”太白星君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蒼淵,只說,“天后娘娘乃凰一族將門之后,如今已離九重天多日,或請駕回宮,異象可解。”
蒼淵眼神如幽潭死寂,唯有司遙瞧得出來他的心思。
他在權衡,為他的六界。
四下沉寂,蒼淵終是冷冷出聲:“請回九重天?休想。”
當夜,蒼淵就移駕去了梧桐殿。
他還是沒舍得讓司宛卿回先天族太子之地,直接讓留宿九重天。
雖未正式舉行儀式,赫然已是天妃禮遇。
仙侍仙娥,進進出出,絡繹不絕。
司遙忽然想起,今日是司宛卿的誕生之日。
蒼淵進殿時未讓殿仙侍仙娥聲張,此時司宛卿正坐在梳妝臺細細描繪著眉眼。
直到古銅鏡映出他的模樣。
司宛卿驚詫間,染了一手的石黛,倉皇行禮。
蒼淵擺手輕語:“宛卿不必拘禮。”
隨即手,拿過仙娥手中絹帕為司宛卿輕細致地拭去手上。
他接著從袖出一個致的白玉盒:“今日是宛卿的誕辰,這是本君特意為你準備的誕辰禮,你可喜歡?”
白玉盒里,是萬年才可凝結而的藏雪墜。
司宛卿上了妝的臉上泛起紅:“天君怎知妾喜歡此?”
妾。
司宛卿不聲不響改了口,蒼淵眼底的笑意躍上眉梢。
他握著的手,語氣溫:“本君知曉的遠遠不止這些。”
話落,他向司宛卿玉頸上帶著的白玉墜,眸一沉,似是有些不悅。
小心翼翼取下又將玉墜隨手丟給后的仙侍,接著對司宛卿說:“以后這些低劣之便別戴了,戴本君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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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遙看著宛如一對璧人的二人,忍不住苦笑出聲,這或許便是與不的區別。
從前的誕辰禮,蒼淵一是不會放在心上,二是被催得了就隨意拿個白玉墜打發。
他口中低劣之,卻曾視若珍寶。
僅憑這個白玉墜,已讓心若寒潭。
卻沒想到……
蒼淵竟為司宛卿親自描眉!
這不單單是天帝對天妃,而是丈夫為妻子。
舉案齊眉,白頭偕老,是奢求許久都不曾有的。
司宛卿卻得的輕而易舉。
痛!
即使缺了心,也無時不刻在痛。
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擺這刻骨焚魂之痛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