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莫名想起與他傳著緋聞的囚犯,一時間心里怪異得過分。
溫璟面平靜,可聲音卻咄咄人,「聽到母親為我娶妻,你心不錯?」
我本想坦誠,見他面郁郁,便矢口否認,「沒有。」
反正我再過兩月就要死了,能讓人開心的話說一句一句。
他瞳仁漆黑,沉得像黑夜,目卻向門外,愉悅低聲道:
「你不該來的,可你卻來了。」
「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,我也無法預測。」
「桑婉,別后悔。」
我愣愣看著他俊秀的臉,俊得讓我竟有些聽不懂人話。
下一瞬,門猛得被推開。
溫家夫人的臉出現那刻。
我瞬間明白他話里的意思,但為時已晚,我與溫璟二人還維持著極為曖昧的姿勢。
溫夫人眼神復雜,立刻像做了賊似的,又替我們悄悄把門關上,甚至,我聽見外面落鎖的聲音。
「……」
溫璟垂眸盯著我,「你以為,只是讓你過來送飯?」
正在我無措之時,他松開我,眉眼低沉轉從案桌上拿了一封桃花箋,遞給了我。
「本不想給你的。」
「它隨喜帖送來的。」
「一定是很重要的事。」
……
那日,姨母鎖上門就后悔了。
砸了鎖,派人將我送回房中,還安道:「阿婉不怕,一定是祖墳燒錯了香,才出這種子。」
路上,我著那封桃花箋,卻異常平靜。
曾經我與孟知書書信來往,都用這種箋,可我不打算看了。
在我用燭火燎盡它時,死了許久的系統突然出現,「你瘋了,要是你打開信箋,死亡可能就不是你的結局。」
我眼中決絕。
我想起十七年前的大火,為了讓我靠近攻略對象,我的所有親人一朝喪命,而我的心疾也是那時突然出現的。
我被選中的那天,原本的命運突然就離原來的軌跡。
可我知道,這個任務只要有一個宿主攻略失敗,被判定為沒有攻略的意義。
只要我死了。
從今往后,任務不會有回。
不會再有一個小孩再心疾的折磨,也不會拿到家滅人亡的人生劇本,更不會花費數年心思在一個朝三暮四的人上。
死倒是小事。
可我唯獨放不下溫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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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騙了他,而且……他當真了。
一連幾日,溫府忙前忙后,多年不和的溫家夫婦突然為了兒子的婚事,一朝冰釋前嫌。
溫璟要娶我。
他自己決定的。
為我裁婚的喜娘登門那日,我親自闖他的書房,頭一回不聽話了,「溫璟,我不能嫁給你。」
他卻未惱怒,「為何?」
我腦中掠過無數借口,可最終還是自嘲一笑,「我自小患有心疾,或許我活不過兩月。」
溫璟斂下眉目的神,好似并不意外,「那我就在兩月將你娶過門,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。」
我的心揪了,「兩月太倉促,況且這兩個月,除了孟知書婚那日,沒有好日子,我不能在他婚那日出嫁,還是……」
算了吧。
不吉利。
「那就在一個月后。」溫璟固執道,「我娶你那日,它就是好日子。」
「……」
既然他執意如此。
我答應了。
溫璟從未對一件事這麼執著,況且,我已經與他說過,他極有可能變寡夫。
但看他頭一回眉眼彎彎,我也忍不住笑了。
喜娘為我剪裁婚服時,夸了我的材,那嘖嘖嘖的聲音讓我面紅耳赤。
我頗為不好意思,「真的嗎?」
喜娘笑道,「千真萬確,我做裁的能不曉得,娘子康健,面紅齒白,力大如牛是千真萬確的好材。」
「……」
11.(孟知書的時空)
小廝將孟知書醒時,他生了好大的氣,可小廝記得,他家大人從不賴床,也沒有起床氣。
這是距離大婚前的兩個月。
裁要上門為公子剪裁喜服,孟知書卻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,小廝迫不得已醒他,卻被狠狠責怪一番。
小廝很委屈,「公子,今日是你與祝姑娘期盼許久裁喜服的日子,快起洗漱吧。」
孟知書了眉心。
他神厭倦,遲遲沒緩過神。
他剛剛從夢中醒來,夢里,孟府掛滿喜慶的紅燈籠,他面無表穿著喜服高頭大馬迎回新娘子。
他挑開紅蓋頭時,出的卻是桑婉那張艷若桃李的臉,喚了他聲夫君。
他被喚得骨頭都,只覺得心中歡喜,本來就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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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后,兩人新婚燕爾,他是孟大人,是孟夫人。
再後來,桑婉懷了他的孩子,兒子出生那天,他看了一眼,又紅又皺的小臉依稀看得出像桑婉,眼睛像他。
他驀然心生憐,剛想抱過兒子,就被這沒眼的小廝醒。
夢醒的那一刻。
他覺得這個從小跟隨他多年的小廝,似乎有些克他。
……
孟知書任由著繡娘給自己量。
繡娘幾番他,他都頻頻走神,許是他太久見過桑婉,實在太想了。
的臉。
的聲音。
的段。
他都想得要。
當初他去陵州赴任,那地惡水刁民,他圍剿馬賊險些喪命時,也曾后悔過。
但家中祖父不許他娶一個家世低微的子,他提過娶桑婉,祖父一口否決,說家中已經為他選好姑娘。
他自然不愿,想了個法子去陵州先攢點功績,又能躲婚事,這樣說話也氣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