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為事態會就此越演越烈,誰料關中地區突發災荒,徹底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「陛下,關中大旱許久,今年已是顆粒無收,還請陛下下旨,盡快開倉放糧,發放災款。」
書房,衛丞相最先站出來打破了沉默的僵局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今年國庫并不充盈,若大剌剌的發放災款。只怕下半年,日子都不會好過啊。」
慕容沛微嘆了口氣,裝模作樣地擰起了眉頭。
他的意思很明顯,賑災必須要做,但是要打細算著做。
「陛下,臣有一計。」
揣著皇帝的心思,陳史站出隊來,高揚的聲音在這不大的書房里顯得格外清脆。
「關中富庶之地,商人手中的囤糧也是不計其數,與其等他們哄抬米價,不如由陛下做主,下發額錢款,再由地方員去商人手中低價購糧食,親自派給災民們。」
「陛下,萬萬不可啊。自古商勾結,更何況賑災如此重要的事,若由他們擺弄,后患無窮啊。」
衛丞相不愧為三朝元老,面對如此妙的紙上談兵,一下就看到了個中缺陷。
這個辦法聽起來實在不錯。但細想便知,其中重重。
災荒之年,本就是商人大肆斂財的時機。
如今朝廷橫加干預,試圖用低價多量的法子他們糧。
這無異于在他們上割,他們豈肯善罷甘休?
到時得他們反了,關中只會更加混。得不償失。
再者就是衛相所說的:地方自古商勾結,他們是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。員們絕不可能乖乖聽朝廷指令,最終的結果往往會演變,雙方共同分割這筆金額不大的賑災款,卻只放出一點點糧食來做樣子。
苦的還是百姓。
「衛丞相,有何不可?在我看來,陳卿的法子妙的很哪。」
Ṭūsup1;「陛下,臣也覺得不可。哪有商人肯舍棄自己的利益去幫助府賑濟災民的?陳史實在是紙上談兵啊!」
怕他真的聽了這等小人的挑撥,我趕忙跪下。
「陛下萬萬不能,拿這麼多無辜百姓的命去冒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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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他神有所搖,我趕趁熱打鐵。
「武小姐!后宮不得干政!陛下寵信你,許你在書房侍候,但也請你不要忘了自己的份!」
「陳史這話也說岔了。武小姐并未封妃,如何能擔得起一句后宮?況且陛下都還沒說什麼,你又何必越俎代庖呢?」
盧鑫見我被刁難,趕忙出來為我辯護。
「音音,你先出去吧。」
面對他們的爭吵,慕容沛沉默良久。
沒有訓斥任何一個人,卻我出去。
我知道,他這是偏向陳史的意思。
所以我悄悄抬起頭,沖盧鑫他們使了個眼,希他們能勸說慕容沛回心轉意。
14
「怎麼樣了?」
等群臣從書房出來,已經是深夜。
我悄悄派人去請了盧鑫來問個清楚。
他搖了搖頭。
「皇帝執意要用陳史的法子。」
「混蛋!」我大一聲,就沖回去勸阻。
盧鑫卻一把抓住我的手,「沒用的,他心里其實都很清楚利弊,之所以執意如此,不過是想省幾筆錢,留著自己揮霍而已。」
「你若再三勸解,反而會激的他惱怒。」
「是!是……我忘了,這些君王,向來不太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的。」
「你放心,下放賑災款的員,我會盡力安排咱們自己的人。實在不行拿錢去補,總不能百姓活活死。」
「……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適才在書房朝議的時候,有急件來報,說大羲舉兵境,來勢洶洶。守城將領戰死,請求朝廷增援。」
「皇帝急忙下旨,召正在青州剿匪的攝政王回京,想派他去居庸關支援。」
「此次大羲來勢洶洶,怕是有一場戰要打。我們之前的計劃,可否還要實施?」
「要!當然要。」
關于慕容簫的計劃是最關鍵的一環,怎麼能因為害怕邊境戰事難打,就輕易放棄?
慕容簫風塵仆仆地趕回了京。
卻在剛上殿的時候,就被參了一本:參的是他當時暗算康王之罪。
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慕容沛沒辦法把事下,只能老老實實地下旨調查。
但這樣一來,出征的人選便又落了空。
派誰去都似乎有些差強人意。大臣們眾說紛紜,莫衷一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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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時刻,我穿著一紅鎧甲上了殿,主請纓出征。
當年我在邊境力挽狂瀾那一仗,至今被人奉為傳奇。
再加上我出武家,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順,慕容沛同意了我的請求。
當然,讓他同意的最大一個原因,是我教盧鑫說的那一句話:
「派武姑娘出征,無功高震主之憂。」
何其諷刺,前方將士危難至此。
他們的皇帝,滿腦子盤算的卻還是自己的權力安穩。
在他看來,我一介流,即便是打贏了仗,所能討要的最高封賞,也就是當他的皇后。
但這一次,我不僅會要了他的江山,還會要了他的命。
15
巧合的是,我出征那天,押送慕容簫去大理寺的囚車也與我相遇。
肩而過之時,他沉痛地問我:「為、什、麼?」
他僵地垂抖一瞬集的眼睫,間幾番滾,質問的音調,就像是被沸水燙過一樣,用力且艱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