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詩也不用我抄了,起居注也不想看了,也不帶著沒事問我政見了。
批著批著折子還冷子似得抬頭對我笑上了,吃飯都讓我上桌了,偶爾還帶我看個花草。
就連那一沓坐墊都還給我了。
偶爾去公主府的路上還捎我一段,百都以為我深得圣恩,以至于我家門檻都被磨平了一截。
基本上可以確認我阿兄跟裴則真是兩相悅。
可我不是阿兄啊!
我愁到夜半,海棠未眠,想必我祖父也是。
我一腳踢開祖父的門,「走吧,親親祖父,喊上我爹一起看江家黑漆漆的未來吧。」
比江家漆黑未來更先來到的是我的未來。
因為蘇臨要迎娶丞相家的嫡次。
我娘怒罵薄多是讀書輩。
祖父嘆氣說總歸是家中對不住我,「若是祖父能在朝中有個一半職,你與蘇臨的婚事早就板上釘釘了。」
我卻明白這就是權利的好。
千金易得權難握,一印能萬貫財。
5
誰強不如自己強。
我撕掉辭呈,八面玲瓏,長歌袖舞。
上哄得老岑笑嘻嘻,差點認我做干兒子。
下好廚廚娘,裴則有的小灶我也有。
可老岑不愧是忠仆。
我每次給老岑帶點啥稀奇玩意兒,老岑都幽幽嘆氣說陛下時課業重,從未玩過這些。
話都說到這了,我每次也都帶點七八糟的給裴則,還被老岑攛掇著扯起裴則到花園去陀螺。
「陛下,春日正好,您得活活。」
裴則矜貴只曬著太看我。
我累得滿頭大汗的時候,裴則倆眼一翻暈了過去。
許太醫說陛下焚膏繼晷,被支。
我覺得裴則是中毒,但裴則中途醒來奪走了我的起居冊就說明這件事不能寫。
所以我撿了些不重要的狂拍裴則馬屁:【帝夙夜憂勤,殆于政事,力竭而昏。】
我寫的認真,沒注意到裴則睜著眼歪頭瞧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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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用袖蓋住起居注,可用力過猛,一抬肘捶上了裴則梆的口。
裴則捂著口,臉鐵青。
為保住小命,我端起小爐子上煨的安神湯給裴則灌了下去。
許太醫看著裴則前的淤青,一臉不解。
我委婉的跟太醫要增壯骨的藥,「許是陛下日日練石鈴時到的。」
「臣也覺得陛下這樣的健碩的就很Ťűₜ男人。」
許太醫咳了兩聲,「發力時才是的,不發力時是的,所以江大人不必憂思。」
那裴則天天在那凹什麼造型呢?
許太醫走時還低聲囑咐我,「江大人,陛下近日子虛了些,有些事還是節制些好。」
我?
裴則醒來后,拒絕了跟我去外面的一切請求,但是允許我翻看勤政殿的書籍。
我像是老鼠掉進米缸。
裴則這古籍,奇書要啥有啥,就連當下時興的話本子都有一大摞。
裴則說看歸看不能帶回家。
是以我只能邊看邊總結。
吏部尚書瞧見我總結的《經商十八則》后說夸我條理清晰,想要我去吏部整理吏部則例。
我一臉謙虛,「臣資歷尚淺,還得在陛下邊多歷練,臣下值后一定去到尚書大人學習。」
大樹底下好乘涼。
裴則聽后倒是給了我幾分好臉,還總問我些吏部則例的編寫進度。
我一五一十的匯報后才明白吏部尚書這是借我跟裴則匯報進度呢!
果然宮里水深,句句話都有用!
誰知裴則不僅問我吏部事宜,還關心我家的鋪子。
「朕問你若是你家盈利高的鋪子若是有人私吞銀錢做了假賬,你該如何置?」
我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,「臣以為得先穩住掌柜,查賬,帶著證據再去聊。」
裴則點點頭,「要麼斬,要麼收下當狗。」
我一臉學到了的表,張口又是一籮筐的贊一詞。
裴則覺得我頗為有眼,讓我去送給丞相嫡次和蘇臨大婚的賀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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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圣命在,眼下又是裴則眼前紅人。
是以丞相老頭都多與我聊了兩句。
回去的路上,我沒忍住問一直沉默的老岑,「丞相與陛下不睦?」
剛剛丞相話里話外點我要擇良木而息。
老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「丞相這個糟老頭子人心不足蛇吞象,不斷的從陛下手里奪權。」
「你瞧瞧這院里大半的朝,半數都是丞相的門生。」
「他手里還留著個嫡長,想塞進宮里做皇后呢!」
嫡次比嫡長先親?
深宮人心似海,老岑這是提點我,陛下不想娶丞相一?
我覺得得給自己留條后路,所以我連夜翻看我娘花大價錢給我尋的京中適齡郎君圖。
我看得起勁,梨清說我有個在戶部為的表親來拜訪祖父。
我爹湊到我耳邊說這張昭早就出了五服,怕是來打秋風的,隨便糊弄下就行。
我角的假笑弧度不變。
直到張昭掏出賬本說有樁天大的好事,「丞相說賢弟有顆玲瓏心,有心想提拔賢弟,希賢弟也能為丞相分憂。」
還說什麼留的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
我心一驚。
完了,我家筏子了,基不穩,烈火烹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