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昏庸無能的皇帝要被推翻那日。
昭華公主連夜收拾東西跑路。
臨走指著一箱黃金對我說:「留下來替本宮以許國,這些全給你爹。」
我盯著那迷人的耀眼芒,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被擒后,我用盡了各種死法都沒能功。
直到第 99 次準備用服上吊,被趕過來的新帝擁在懷里極盡寵溺。
「啊,我們公主今天準備這麼死呀。」
「朕送岳父一百箱黃金,別死了好不好?」
1
起義軍快要打到皇城的前幾夜,我蹲在院子里數螞蟻。
「阿竹阿竹!」
宮門「哐當」被撞開,昭華公主穿著一便于跑路的勁裝,后跟著兩個太監,正吭哧吭哧往地上卸箱子。
「阿竹,快救救公主我吧!」
抓著我的手腕,指甲幾乎嵌進我皮里。
「皇帝老兒下旨說什麼皇室脈不可辱,所有眷以殉國,保全皇家面。」
「憑什麼啊,我打小就被扔在這破冷宮沒人管,這時候想起還有我這個兒了。」
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「阿竹你知道的,我是真的怕死嗚嗚。」
「這箱黃金全給你,你替我死行嗎?我帶出去全給你爹。」
我順著抖的指尖看過去——剛挪下來的樟木箱有一個被打開了,金條碼得整整齊齊。
那分量,夠垮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。
「這些錢夠你爹請十個好大夫,全家后半生食無憂了,劃算不劃算?」昭華繼續搖著我的胳膊。
那箱黃金像有魔力,死死勾著我的眼。
爹還在鄉下種那幾畝薄田,逢年過節連塊都舍不得買。
弟弟聰明,卻因為沒錢,只能在家跟著爹學耕地。
如果有了這些金子……
「行吧,我替。」
畢竟昭華在宮里一向沒什麼存在,整個冷宮就我們倆人,換一換應該也沒什麼人能發現。
昭華眼睛一亮,立馬就拍拍我的肩膀,「好阿竹,你最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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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些我出去全給你爹。」
「那你保證得給我爹。」我了干裂的,垂下了頭。
反正人固有一死,或多掙錢或掙錢,還不如多掙點錢。
「我早就打點好了!」
昭華拍拍我的肩,「一會兒有人送我從道走,你要是信不過,這金子我留下,你自己找人送吧。」
說著便立刻拉著我去換裝。
「記住,」最后叮囑我,聲音得極低,「不管誰進來,你都要擺出公主的架子,說幾句『國破家亡,本宮以殉節』的場面話,然后再尋死,別餡啊。」
我沒聽進去,滿腦子都是黃金。
一箱黃金,能買多藥?能讓爹多活幾年?或許還能買二畝地?
「我先走了,金子我留下來,你趕找人給你爹送去吧。」
最后看了我一眼,眼神復雜。
「但你要拿錢不辦事敢出賣我的話,你家人的命……」
2
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找人把東西帶給爹。
收到他回信的時候,起義軍踏破皇城的吶喊聲越來越近。
我盯著桌上從老太監那里搞來的鶴頂紅,手里攥著半塊饅頭,一口一口啃著。
早知道搞點好吃的了,最后一頓飯怎麼是饅頭啊。
殿門被人一腳踹開,劇烈的聲響嚇得我手一抖,差點把饅頭扔出去。
我扭頭,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。
男人穿著玄鎧甲,肩甲上沾著暗紅的跡,腰間佩劍的劍鞘上還掛著幾縷碎布。
他后跟著幾個同樣披甲戴盔的士兵,殺氣騰騰地站在殿門口。
他的目落在我上,從頭頂的素冠,到上的服,最后停在我的手上。
「這就是昭華妹妹了?」他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硝煙和氣。
是謝硯。
聽說是先帝的親侄子,當年先帝搶了他父親的皇位,把他們一家貶到苦寒之地。
如今他帶著十萬大軍殺回來,一路勢如破竹,只用了三個月就打到了皇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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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聽說,他殺如麻,尤其恨老皇帝一家。
我將饅頭藏進袖里,嚇得渾發抖,他不會想百般折辱我吧?
干嘛不去辱寵的明華公主啊,真是的……
想起昭華的叮囑,想起那箱黃金,我直腰板,抓起桌上的毒藥就往里送。
「國破家亡,本宮……自當殉節!」
誰料還沒送到邊,就被人打掉。
謝硯往前走了兩步,彎腰捻了點殘留的毒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「鶴頂紅。」
他點評道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,「倒是舍得下本錢。」
好好好,不讓無痛死是吧。
我起就準備往柱子上撞,卻也被他抬手攔住。
這次我真的生氣了,這也不行那也不行,是準備把我一刀一刀刮嗎?
老皇帝干那麼多壞事都沒這待遇,憑什麼啊?
「放開我……本宮,本宮與社稷共存亡!」
我腦子里開始搜尋適合現在這種況的死法。
謝硯盯著我看了半晌,忽然低低地笑了。
「哦?如果我偏不讓你死呢?」
3
謝硯炙熱的眼神看得人頭皮發麻,我壯著膽子心一橫準備咬舌。
雖然疼點吧,但狠狠心應該也能死得干脆。
誰料謝硯像是看穿我的想法似的,拎起我的后頸,像拎一只不聽話的貓。
他低頭打量我,目落在我沾著饅頭渣的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