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殉國前還吃饅頭？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糟了，餡了？
可轉念一想，那又怎麼了？上路前吃頓飽飯咋了？
我破罐子破摔瞪著他罵，「亡國公主吃口飽飯怎麼了？總比你們這些臣賊子強！」
這話喊得太用力，震得我自己耳朵都疼。
謝硯卻不怒反笑，黑眸里閃過一玩味，「臣賊子？」
他松開我的下，「你可知這皇城腳下，埋了多因皇帝昏庸而死的冤魂？」
我噎住了。
當丫鬟這些年，我見過流民跪在宮門外哭嚎，見過苛稅得百姓賣兒鬻，見過皇后用金箔鋪地面玩，轉頭就有小太監因為打碎一只玉碗被杖斃。
他說的是實話，可我不能認。
「本宮……本宮不知！」
我著頭皮喊，「父皇是天子，不到你置喙！」
謝硯沒再跟我爭辯，他揮了揮手，對侍衛吩咐。
「帶公主去朕的寢宮，看好了，別讓真尋了短見。」
「是！」
我跟一頭待宰的豬一樣被兩個侍衛架到了謝硯的寢宮，比我想象中樸ẗű⁽素。
沒有鎏金的柱子，沒有繡著龍的地毯，墻上只掛著一張泛黃的行軍地圖。
侍衛把我扔進室就退了出去。
我撲到窗邊，發現窗欞被釘了厚厚的木條，只留一道窄，勉強能看見外面的月。
墻角的銅盆里盛著清水，旁邊搭著塊布帕子。
「呸，偽君子！」我對著門板罵，「有本事出來正面鋒啊。」
罵了半晌沒人應，我漸漸泄了氣。
肚子得咕咕，目落在桌上的點心盤上。
吃不吃？
我了袖袋里的干饅頭，又看了看那些人的糕點。
反正都要死，不如做個飽死鬼。
甜得發膩的味道在舌尖炸開，我正狼吞虎咽吃得正香，門突然開了。
謝硯走了進來，沾的鎧甲已經被褪去，只穿著玄里。
他頭髮漉漉的，髮梢滴著水，落在鎖骨，順著理進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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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得迷，手里的杏仁「啪」地掉在地上。
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碎屑，又看了看我鼓鼓的腮幫子，角勾起一點笑意，「看來公主胃口不錯。」
我慌忙把里的糕點咽下去，梗著脖子，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，耍花招。」
謝硯走過來，彎腰撿起我掉的杏仁，扔進里嚼了嚼。
「這是讓人新做的，你以前在昭華邊，怕是沒嘗過吧？」
我渾一僵，他這話是什麼意思？
他挑眉，「怎麼不吃了？剛才不是吃得香？」
我猛地站起來，后退幾步撞到墻角，嚇得渾發抖，卻聽見自己尖聲喊，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！我就是昭華！」
謝硯笑了，他抬手了我的頭髮，像安一只炸的小。
「好好好，你是昭華。」
「來人。」
他揚聲喊道。
立刻有宮端著托盤進來，上面擺著幾碟小菜和一碗白粥。
謝硯指了指桌子，「吃吧，吃飽了才有力氣殉國。」
宮退出去后，他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，單手支著下，直勾勾地看著我。
我被他看得渾不自在，卻抵不住肚子。
最終還是沒骨氣地坐下來，拿起勺子小口喝粥。
吃完最后一口，我放下勺子，直腰板，「看也看了，吃也吃了，要殺就快點。」
他卻站起走到床邊，扯過被子鋪好，「今夜先睡這兒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朕說過，」他回頭看我，黑眸里閃著狡黠的，「偏不讓你死。」
「你！」
我氣得說不出話，他這個樣子不會是跟昭華有什麼不倫的吧？
不對啊，我十歲就進宮被分到昭華邊了，沒見過昭華跟男人傳啊。
謝硯吹滅了燭火，黑暗瞬間涌了上來。
我聽見他在旁邊的榻上躺下，呼吸漸漸平穩。
我在床角，瞪著黑漆漆的屋頂。
難道？他倆早，很小就就就？？？？
怪不得昭華走的時候眼神奇奇怪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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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謝硯要是知道我真的不是昭華，還不把我了？
4
被關在謝硯寢宮的日子，我每天都在盡心盡力地尋死。
然而謝硯讓人寸步不離地看著我，導致我跳湖上吊都不行，只能出其不意。
試過髮簪，可還沒等手就被收了起來。
試過絕食，到第三天得眼冒金星，謝硯端著碗燕窩粥慢悠悠道：「再鬧，朕就讓人撬開你的」。
試過撞墻，頭天晚上還邦邦的宮墻，第二天就裹上了厚厚的錦緞。
試過憋氣，但是太難了憋不了一點。
試過把自己掐死，被侍兩下就扯開了。
有時候我都懷疑們勁兒這麼大真的是宮嗎？
這已經是第九十九次了。
我坐在梳妝臺前，手里攥著寢的腰帶，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。
哎！辦法總比困難多，沒有綢緞我可以用服啊！
晚上趁侍退出里間謝硯還沒進來的功夫，我把外系在房梁上打了個死結，深吸一口氣——這次總該能了吧？
「公主這是在忙什麼？」
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，嚇得我腳下一，整個人懸空晃了晃，腰帶勒得脖子生疼。
謝硯幾步沖過來，一把將我拽進懷里，力道大得差點把我的骨頭碎。
「咳咳……」我捂著脖子咳嗽，「放開我！」
他沒放，反而抱得更了，墨香混著的味道，鉆進我的鼻子里，讓人心頭髮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