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下抵在我的發頂,呼吸燙得嚇人,「啊,我們公主今天想這麼死啊?」
我掙扎著抬頭瞪他,「謝硯!你到底想怎麼樣?殺了我不行嗎?」
他忽然笑了,低頭湊近我的耳朵,聲音得極低,像人間的呢喃,
「你再尋死信不信朕讓人把那一箱黃金收回來?」
一箱黃金?
驚雷在我腦子里炸開,我瞬間僵住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我聲音發,尾音都在抖。
謝硯輕笑一聲,指尖挑起我耳邊的碎發,作溫。
「誰家的公主Ţũ₉臨死還啃饅頭啊?」
「再說了,」他俯下,過我的頸側,帶著滾燙的溫度,「那黃金還是朕讓人給你爹的呢。」
轟——
他知道!他竟然早就知道了!
那之前的種種試探、逗弄,全都是裝的?
他就像個看戲的主子,看著我這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耍盡花樣,還覺得津津有味?
「你……」我嚇得渾發抖,眼淚不控制地涌出來,「你早就知道了,是不是?」
「是,第一眼就知道了。」他看著我,角勾著淡淡的笑。
原來如此。
我還以為自己裝得好,沒想到早就了餡。
「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?留著我這個騙子,很好玩嗎?」
他沒回答,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帶隨手扔在一旁。
然后蹲下來平視著我,眼神忽然變得很溫,「阿竹,別尋死了好不好?」
我愣住了,眼淚掛在睫上,忘了掉下來。
「朕送你爹一百箱黃金,你別死了。」
他手,輕輕了我的臉頰,作帶著不容錯辨的寵溺。
我張了張,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嚨像被堵住了一樣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站起,理了理我皺的襟,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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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朕好不容易抓到個有意思的小騙子,怎麼舍得殺?」
說完,他轉就走,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,腦子里得像團麻。
我看著他眼里的玩味,突然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躥上來。
這個新帝,本不是在玩。
他是在狩獵。
而我,就是那只被他圈在掌心里,逃不掉也死不了的獵。
5
被謝硯破份的第二天,我在床角裝了一整天木頭人。
送來的早膳我聞都不聞。
他拿了本畫冊坐在我對面翻看,我盯著賬頂的花紋不眨眼。
他傍晚時說「膳房做了肘子」,我嚨了,終究還是把臉埋進膝蓋。
裝到深夜,他吹滅燭火躺在榻上,我才敢口氣。
黑暗里,他的呼吸聲均勻綿長,不像在裝睡。
我雙眼圓睜,思考要不要咬舌自盡算了,雖然疼的。
拿人錢財不辦事算什麼啊?
再說昭華要是知道我沒死,對我爹下手怎麼辦?
「肚子了。」
謝硯突然開口,聲音在黑暗里嚇了我一跳。
我趕捂住肚子,「沒有。」
「嗯,沒有。」
他順著我的話應著,卻起點亮了燭火。
銅盆里的炭火不知何時被添過,暖融融的映得他眉眼和了些。
「溫著粥,再不吃就涼了。」
我別過臉,「不吃。」
他也不勸,喊人盛了碗粥自己慢慢喝。
米粥的香氣混著淡淡的姜味飄過來,勾得我胃里更空了。
「再鬧絕食,」謝硯手頓了頓,淡淡道,「朕就用親自喂你。」
我猛地回頭瞪他,卻撞進他帶笑的眼里。
那笑意不像之前的玩味,倒有點……縱容?
我心里一慌,別開視線時,臉頰竟有些發燙。
最終還是沒骨氣地端起碗。
「昭華的服不適合你,朕明日讓人給你送些新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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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埋頭喝粥的時候,他突然來了句。
「不用吧……」
也穿不了兩天,還不如給我多備點紙錢。
他笑了笑沒再說話。
第二日見到那些時,我愣住了。
不比之前昭華之前素凈的,謝硯讓人拿來的都是鮮亮的襦,上面還繡著各式各樣的竹子。
「試試看。」他把一件鵝黃的子塞給我,眼神里帶著點期待,像街邊等著看新玩意兒的孩。
我著擺往后躲,「皇上,這……」
「謝硯。」他打斷我,指尖敲了敲我的額頭,「在我面前不用裝。」
我被他敲得一脖子,乖乖接過子。
穿慣了布裳,突然換上這麼的料子,渾都不自在。
「好看,」謝硯圍著我轉了兩圈,角的笑意藏不住,「比昭華那些服順眼多了。」
我紅著臉別過臉,心里卻有點別扭——他這是把我當玩意兒打扮呢?
「走吧,帶你去『微服私訪』。」他我的頭,起往外。
我以為是走一圈,結果他直接牽著我的手,大搖大擺地從太和殿前穿過。
路過的宮太監們嚇得趕下跪,頭埋得低低的。
我使勁想把手回來,謝硯卻握得更了。
別說讓昭華知道我沒死會怎樣了。
這讓滿宮的人看著皇帝跟「皇妹」拉手閑逛,這還了得?
之前在他寢宮好歹還能說是為了防止「皇妹」尋死,現兄長的仁德,這不是敗壞綱常嗎?
「怕什麼?」他把我帶到一片牡丹花叢前,「你看這花好看嗎?」
花叢里的牡丹開得正艷,紅的紫的堆在一起,像堆了滿地的錦繡。
可我哪有心思看花,這要傳出去了,我說不定真被ṭū́₍人凌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