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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爹為餌,我遁之,重查青苗案。」

他的眼神堅毅,向我出手。

「小桃子,我們定能改天換地。」

啊,我,改天換日?

4

路途遙遠,徐子鈺便向我講起當年的青苗案,發生在十年前。

老皇帝常年修仙問道,不理朝政,北方匈奴屢屢犯境,南方水寇疊,苛捐雜稅一年比一年重,都已經征到孫子輩了,還是不敷出,這可愁壞了老皇帝。

當然他不是心疼百姓,而是他要造登仙閣,戶部給不出錢,史臺天天進諫,煩得他天天摔金啐玉。

黑虎李黨自然得為圣上分憂,提出加大綢出口,換取真金白銀。彼時,外邦可稀罕我們的綢,訂單都排到來年,可養蠶結不能一蹴而就,尤其是浙江一帶除了養蠶,還要種糧,沒有多余田地種桑樹。

李黨提議改稻為桑,老皇帝難得問出一句人話。

「都種了桑,江浙的百姓吃什麼?」

李黨便說,可以買糧。浙江養蠶結,價格高于糧價三分之一,可買江蘇糧,一來二去,還有富余。

老皇帝一聽,妙啊,百姓有錢賺,朝廷有錢賺,老皇帝有私錢賺,皆大歡喜。

可惜,歡喜的是達貴人。

桑樹生長慢,得第二年長,這一年老百姓吃什麼?但地方員為了政績,縱馬踏田,綠油油的青苗悉數被踩死,絕了老百姓種糧的念頭。

老百姓只得賣田買糧,可還是吃不飽。

因為地方員和中糧大戶勾結,低價買田,高價賣糧,一時間十室九空,殍滿地。

我聽得昏昏睡,徐子鈺皺眉:「你沒心嗎?」

什麼心?傷心,憐憫心?

玄武補充道:「那場景太可憐了,我都不忍回想。」

我歪頭,不過就那樣。

年輕母親被死,脯上還掛著娃,趁熱再喝兩口,哪曉得母親早就沒,吸出來都是

年老的夫妻攜手跳下懸崖,留給孫子一碗觀音土,稚子無知,了就吃,撐得四肢纖細肚腩突出,解不出大便,活活脹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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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不用提易子而食,買賣兩腳羊。

我說得起勁,興沖沖地向他們解釋,兩腳羊還分品種,不羨羊、和骨爛、饒把火。

「你們知道為什麼這麼分嗎?」

徐子鈺臉蒼白,幾作嘔,呵斥我停下來。
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為什麼這麼清楚當年的事?」

我是什麼人?

我就是青苗案的證人。

家在淳安,有爹媽,有爺,守著一畝三分水田,恰好溫飽,收好的年份,還能扯上 2 尺紅頭繩。

只是後來,父親為了抗法被打死,爺賣了田依舊沒喂飽我們,縱跳下懸崖,母親才生下弟弟,連帶著弟弟一同死。

只有我命賤,跟著後來的爹老陶活了下來。

以前的我是誰,不重要了。

我好不容易活下來。

現在的我姓陶,名災。

5

馬車搖晃,博山爐青煙裊裊,我睡得香甜。

玄武靠近我鼻息,朝徐子鈺點頭。

「主子,藥效上來了,昏睡過去了。」

早已服下解藥的三人不再顧慮,真正敞開來談。

朱雀低聲道:「主子,暗探還沒聯系上,但當年的確淳安災最嚴重,小桃子小姐說的話,不像假的。」

玄武依舊不信:「哪有人可以把親生經歷的慘事說得興致的,份可疑。」

徐子鈺手,停在我的臉上。

從布簾,照在我的臉上,茸茸的,乎乎的。

鬼使神差,徐子鈺竟了一把我的臉,角上翹:「怪不得桃子。」

朱雀和玄武倒吸一口涼氣。

不是,公子您啥時候有這癖好。

不是,這時候能有這癖好嗎?

徐子鈺自覺失態,收回手,冷淡道:「份不用再調查。」

玄武繼續爭辯:「可是李黨這麼多年派了多次人,不得不防。」

他揮手:「越是親經歷,越是能平靜地敘述,因為真切經歷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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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醒來,已在金陵秦淮。

我瞬間瞪大雙眼,真要做揚州瘦馬嗎?

那是不是得換好的服,戴個首飾什麼的。

「給小桃子拿一云錦,買一對鎏金玉鐲,紅寶石錯金抹額。」

我假裝搖手說太多了,實則樂開了花,這能換多錢。

朱雀很快把服給我,布麻,還不如我上那件。

「拿好你的丫鬟服,以后你就是朱府四等丫鬟。」

脯:「其實我覺得稍微捯飭下,還是可以做揚州瘦馬的。」

徐子鈺尖刀般的眼神撇過來。

好吧,丫鬟就丫鬟,我也能找到撈油水的小道。

目送我進朱府后,朱雀還是不放心。

徐子鈺放下布簾,神淡然:「的機靈不比原來的探子差,但終歸是平民,沒有抱負,蠅營狗茍。」

會出賣我們?」玄武已經提刀。

徐子鈺嗤笑:「你以為我很喜歡當母,被人家抓嗎?」

破廟中半月的時,一來探實冥婚緣由,二來拿住的命脈。

「再不濟,后頭的爹也在破廟。」

朱雀雙手抱拳:「主子妙算。」

玄武星星眼:「主子人杰,當母也是最厲害的。」

徐子鈺閉眼,護衛的文化課還需加強。

6

朱府很大,主要現在有錢。

人牙子除了傭金還有賞銀,我瞧著真切,足足有十兩。

刺得我的心疼,眼淚不爭氣地從角流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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