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默默立誓,我要在朱府丫鬟里出人頭地。
僅僅過了一個月,我便從四等丫鬟升至三等丫鬟,哪個管事嬤嬤不想要一個賣力干活卻主孝敬的聽話丫頭呢。
這晚,我與管事嬤嬤推杯換盞,說丫頭乖,我說嬤嬤好,順勢跪下來認干媽。老嬤嬤笑得褶子夾死蚊子,大喊我的乖兒。
突然,倒下了。
啊,不是,我剛認的媽,我通往二等丫鬟的路……
「小桃子小姐放心,沒死。」
原來是朱雀,徐子鈺帶話給我。
原本和的朱雀變得面無表:「小桃子,你可真是好樣的,樂不思蜀,別忘了你進朱府是干嘛的?」
那冰冷的語調,刺骨的兇意。
酒氣瞬間散發,人立馬清醒。
不是,讓你帶話,要不要這麼像。
再說,你們告訴過我來朱府要干嘛嗎?!
朱雀一愣,在外風的玄武也一愣。
他以為他和我說了,他也以為他和我說了,他更以為他們倆說了。
「好了,不要說了」
你們到底要干嘛!
朱雀低聲輕語,找一份賬本。
朱府主人朱財旺十年前還只是一個普通糧食店老闆,經青苗案后,為當地最大種糧戶,期間大部分浙江的田都是他買進的,可是他并沒有持有,其中貓膩就在那份賬本。
「小桃子小姐,時間張,你要盡早拿到。」
「還有多時間?」
朱雀舉起手指,比劃 3。
三年?
不,三個月。
我搖頭,不用三個月,三天即可。
朱雀心里暗贊,主子英明,選探子都那麼優秀。
玄武睜大眼睛,主子人杰,就該當老鷹,眼睛比老鷹都要銳利。
我打斷他們的臆想:「三天后,我Ṭű₄被發現,供出你們,大家一起死。」
我:「他(爹、娘、全家)可的!」
我在朱府丫鬟里面,已經是傳奇,僅一個月就從大門四等丫鬟升級到院三等丫鬟,但是要混進書房,還要有時間出賬本,這要什麼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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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等丫鬟不行,爬床姨娘不行,投胎朱財旺他兒子也不行,得投生他死去的老爹!
朱雀沒聽懂,玄武更是被繞暈了。
我翻了白眼,死路一條啊。
但有時候人生際遇就是那麼神奇,尤其在我上,畢竟沒有幾個人冥婚能遇到假死。
第二天,即將認的干媽認為我不吉利,又把我貶為四等丫鬟。視我為榜樣傳奇的四等丫鬟信仰破損,克扣了我的吃食,了我一天一夜。第三天,我不得不溜進廚房,遇到在廚房做吃的王安。
「神仙豆腐。」
王安很驚喜,竟然有人認識。要知道這豆腐是樹葉加草木灰,這邊的人不僅不認識,更別提吃了。
「你是淳安人?」
「你也是!」
就這樣,我差錯找到了當年淳安衙門的典史,知道了賬本的下落,就在黑虎李明家中。
7
回長安的路上,徐子鈺與王安相談甚歡。
王安懷才不遇,考取功名三十年,僅為小小衙門典史,更因為青苗案不得不辭為大戶人家門房。如今為了當年百姓,他必須豁出老命再回長安。
徐子鈺唏噓,高呼先生大義,承諾定會稟明圣上,嘉獎高風亮節。
我掏掏耳朵,真煩。
到了長安和破廟岔路口,我趕停玄武,雙手抱拳。
「各位大義大俠,小子得回家洗做飯,就此別過。」
說完我就往車下跳,但被徐子鈺揪住后領。
「你是我的妻,我答應張婆好好照顧你,自然是一同回長安。」
「徐爺,一場誤會,我怎配做您的妻子。」
徐子鈺不聽我嬉皮笑臉的解釋,示意玄武繼續前行。
我拉住了馬繩,跪倒在馬前。
「我不想去。」
長安是漩渦,卷著一波波的人,被吞進黑的虎口。
我只是個平頭百姓,甚至是低賤的宵小。
我只想活下去。
徐子鈺皺眉,眼神不悅。
「當年你全家慘死,難道不想報仇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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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仇?向誰報?
是縱馬踩死我爹的衙役,是低價買我家的救命田的商。
都不是,是一級級的高,一尊尊的大佛。
我報得起嗎?
「徐爺,你知道為什麼我後來取名災嗎?」
我娘臨死時拜托老陶,這娃子以后就跟你了,做你兒也好,養媳也好,讓活下去,逃過這個災。
所以我陶災,逃災,逃過人災,活下去。
說到這里,一車人都沉默了,王安勸徐子鈺,算了,就讓小桃子走吧,能這樣子活下來不容易。
可徐子鈺不同意:「李黨不除,你能逃十年,但你能逃一輩子嗎?那破廟終有一天被發現,照樣要被納稅,要被征兵。」
「可我能做什麼?」
徐子鈺猶豫停頓片刻,緩緩說出:「李府在召暖房丫頭。」
我瞬間紅眼暴起:「徐爺,你口口聲聲為民,可我就是活生生站在你眼前的民,你有為我想過嗎?你知道什麼是暖房丫頭嗎?」
暖房丫頭,是大戶人家專門用來冬天暖床的。他們嫌棄湯婆子溫度難控,便想到了用人溫。丫頭全赤,涂滿發熱的藥,配合口服藥,使人全發熱發燙,貴人們躺進去剛剛適合。
主人家一般不會與這樣的丫頭髮生男關系,當然架不住有幾個中魔,連工人都不放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