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有丫鬟愿意做,因為那藥大熱,催人命,用低賤丫鬟做蠟燭,燃燒生命,溫暖達貴人的冬天。
徐子鈺出生顯貴,雖沒用過暖房丫頭,但知其中一二,他也知道說出來很殘忍,可大業總得有人犧牲。
我笑了:「你和他們又有什麼不同,不也視我為草芥。我不會去的。」
徐子鈺低頭擺弄腰上的佩飾,黑長睫遮住他的眼神。
「破廟里的老人和小孩們,在等你。」
他竟然拿張婆婆和孩子們威脅我,那些日子的溫和開心,原來都是裝的。
為的就是這一天。
我仰頭天,淚水順著眼角流鬢角。
果然,上位者的心是石頭,捂不熱,不得。
「我以為你會不一樣的。」
我站直,直視他的眼睛。
「小桃子何德何能,讓您費此心機,我去李府便是。」
8
進李府那天,剛下過一場鵝雪,明明是潔白的道路,被眾生踩得泥濘污濁。
我將言囑托給朱雀。
若我死了,賣錢給老陶,讓破廟里的人吃頓好的,然后就散了吧。
玄武要開口,卻被朱雀阻攔。
其實徐子鈺已安頓好破廟里的人,張婆婆的病看好了,小豆芽的糖買到了,二尺紅頭繩是長安最時新的花樣,【千字文】沒有下半篇,因為之前那本是盜版,他便買了好幾套啟蒙書,廟里的小豆芽們都能看。
「小桃子小姐你不懂,主子,他不容易。」
玄武還是沒忍住,為徐子鈺爭辯兩句。
我知道徐子鈺就在不遠著這里,可我沒回答,徑直從角門進了李府。
徐子鈺右手握又松開,第一次到心累。
「朱雀,這樣對嗎?」
朱雀心疼主子,向來果敢堅毅的主子竟然猶豫了,而且與老爺發生了爭執。
他不想讓小桃子去,想換其他探子,就讓一切回歸正軌,可以做回那個有點煩惱但沒心沒肺的桃子。
「愚蠢!在這個時候兒長。」
徐子鈺被中,心慌張,拼命解釋他只是想確保萬無一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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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爺銳利的目標上下掃視,意味深長:「錯了,小桃子去才會萬無一失。」
他重重拍了徐子鈺的肩膀:「大業者,必得舍棄,有舍才有得。」
徐子鈺著肩膀,很疼,很重。
9
和我一批的暖床丫頭有 4 個,大家都不想做第一個,哪怕最后都得死,晚死一天是一天。
我無所謂,早死是這個價,晚死也是這個價。
正待我取藥的時候,彩的孩先我一步。
「我比你大,我先吃,你可以多活幾天。」
睫很長,就算閉著眼也會。
可是後來天冷得厲害,李直年紀大,虛得很,得 2 個暖房丫頭,我還是吃上了藥,被送上了李直的床。
藥的作用下,我明明冷得要死,卻渾發燙,冷熱替神恍惚,封鎖的記憶洶涌噴薄。
父親的死訊剛傳來,家里就一團,有好多人沖進家里,翻箱倒柜找東西,我好害怕,哭鬧著找母親,卻看到母親被人從背后一刀砍中,倒在地上,里喊著:「快逃!」
我想尖,卻被人捂住,那人正是老陶。
突然臉部的疼痛打斷回憶:「混賬東西,主子還沒睡,你倒是睡得香。」
李直被人伺候著,正在解袍。
彩拉我起來,跪在地上,我還于茫然,忘了規矩,抬頭看向李直,與他四目相對。
他一愣,揮手讓人停下,用指頭挑起我的下。
邊上的人很有眼力見:「老爺若是喜歡,今晚讓伺候。」
他瞪了那人一眼,渾濁的目著兇狠。
許久,他放開我的下,臉上從疑到了然,又回歸平常,轉瞬即逝,邊的人都沒看到。
「起來吧,明日起你去書房當值。」
我還沒反應過來,彩我手臂,示意我謝恩,這樣子就不用吃藥了,能活下去。
我低下頭,五味雜陳,就這麼簡單?
我不僅能活下來,還混到了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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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當值很簡單,撣撣灰塵,添添茶,只是李直特意囑咐,博架上最頂格的匣子不能。
這不明擺著告訴我,賬本在里面。
果然,賬本就在里面。
玄武來取的時候,眼睛都直了。
「就這麼簡單?」
「就這麼簡單!」
我不放心:「會不會是謀?」
玄武揮揮手,老爺和主子自會定奪,我們有啥好想的,再說就我們的腦子想啥呢。
是的吧,平頭百姓的腦子怎麼比得過上位者。
當夜,注定是不太平的夜晚。
李府,燈火通明。
徐府,燈火通明。
兩方勢力在這一天終于迎來決戰。
而我,一個無辜無奈的平頭百姓,為第一個犧牲品。
「來人,把這吃里外的東西打殺了。」
10
木打在上,皮開綻,疼痛從尾椎骨直抵顱。
死里逃生那麼多次,這回真的要死了。
突然想起沒和朱雀說,我死后,尸配個冥婚,這次老陶得要個高價,真一錘子買賣。
有人躺在我上,護住了我。
「老爺,是我干的,要打就打我。」
是彩啊,這姑娘真傻,什麼不好的都上趕著搶。
李直眼皮都沒抬,冷冷道:「一并打殺。」
看吧,傻姑娘,他們哪里是能講道理的。
「住手!」
向來穩重老的徐子鈺不顧禮節,闖進李府,攔下木,將我抱在懷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