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恧然一瞬,又很快氣憤起來。
「懶糟心的爺們要不得,咱們人手里就是得有刀,來,娘的這把匕首你拿著。」
我愣愣地接過,下意識接了一句:「娘,那你呢?」
我娘得意地一揚眉,手往床上的角柱用力一抓,木料崩碎,出其中容。
這角柱竟是中空,里藏了一把長刀。
娘親出長刀,充滿懷念地看了又看。
「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,當初你爹就只讓我拿了兩把武府,一把就是你手中的匕首,另一把就是我手中的長刀了,長刀目標太大,你娘我將其藏于角柱多年。」
「如今這把長刀重見天日,只為我兒討個公道,走!娘這就去砍了這老匹夫!」
我又又于啟齒。
支支吾吾地,把那十個男妾的事,以及我和爹爹的對話,都告知了我娘。
我娘松了一口氣,輕而易舉接了的樣子。
「多大點事兒。」
我娘癱坐在榻上,隨手把長刀支在地上,拿起桌上的茶水就開始大口喝。
剛喝兩口,就好像想起了什麼,開始大聲吩咐門外的婢去庫房里換張床,記得讓府里的匠人把床柱鑿空。
婢應是,飛快離開。
我娘這才轉向我,招手把我到跟前,親昵地挲著我的雙手,表殷切。
「兒啊,你爹做得好啊!」
「咱家就靠你開枝散葉了。」
「你一定要上心啊,咱家是真有皇位要繼承,你可別讓你爹后繼無人。」
我:「???」
遇上一個不顧世俗敢給兒納妾的爹、一個口無遮攔敢開皇位玩笑的娘,我不知該笑還是該哭。
回到梧桐苑,恰好撞見不知道從哪兒回來的夫君。
夫君垂頭喪氣,看起來十分失落的樣子。
「夫君。」
「娘子。」
彼此行過禮后,我出聲詢問:
「你離去得太過匆忙,我心ṱů₁惶然之下,下意識聽從父親的暗示,把那十人安置在梧桐苑后院了,現下才驚覺未曾與夫君商議,夫君有何想法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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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夫君,柳翊宸,允文允武,朗月疏懷,聽到我的話,臉一黑,偽裝的鎮靜神出現皸裂。
「……娘子如此安排甚好,再無更妥帖的去了。」
夫君說得咬牙切齒的,尤其說到「甚好」二字時,我仿若聽到了娘親練劍時,刀劍相擊的錚錚聲。
我大為震驚。
——夫君究竟是開明過頭了,還是另有打算?
「我就如此安排了?!」
夫君有氣無力。
「對,就這樣吧。」
草草放下這句話,夫君便拖著沉重的步伐回房了。
3
回的是書房,不是閨房。
我哭無淚,同時心不安。
……難不夫君心灰意冷,打算離贅婿份,另尋良木了?
——那我們的夫妻緣分豈不是時日無多了!
這個猜測一起,便重重懸在我心頭。
一日夫妻百日恩,三年夫妻十萬九千五百恩,恩恩相報何時了?還不完這個恩,誰都不許半途離去!
如此一想,我便有了主意,吩咐碧桃去后院,給那十位男子下一道命令。
晚膳,餐桌上多了十碗香味不同的湯。
夫君看著這十碗湯,眉眼間憂傷。
「娘子……你竟喜歡上他們的湯了?」
我不語,只是一味地端起一碗湯。
我舀一口喝下,又舀一口給夫君喝下,直至十碗湯都嘗過一口。
他愣愣張,本能咽下我喂過來的湯,眼中布滿疑,神茫然,比平日清俊的模樣,多了幾分人憐之意。
我不放緩了聲音:
「夫君,這十碗湯,滋味怎樣?」
夫君略帶苦笑:「平心而論,自是味。」
我放下羹勺,語調不含。
「做不出我所鐘的口味,味與否,與我何干。」
夫君好似聽懂了我在說什麼,我輕輕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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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自小爹爹娘親、諸位姨娘都笑我喝不慣大廚食細膾的湯,偏對那寡淡的口味有獨鐘。」
夫君容,握過我的手,我輕輕回握。
「我生來便這個口味,恰好你自小會做的湯,怎麼做都離不了這個口味。」
「他人自有他人的好,但我只你這一口。」
他愈發,扭扭地近我的耳邊,輕聲細語:
「娘子不妨早些沐浴?為夫為你準備了驚喜。」
我眼睛一亮。
那還等什麼!
室,浴桶,花瓣,玫瑰香,昏黃燭;
男,薄衫,,玉簪斜墜,授魂與……
他蓮步輕移,緩緩走近我,漫不經心俯,真真是玉山將崩,腹下風我目眩神迷。
夫君含帶怯,鼻尖輕輕抵住我的鼻尖,挲畫圈兒;
他的雙手也不曾閑著,一手順著我的腰背,一上一下輕,一手帶著我的手探上他的厚實,慢慢往下,探到實的腹,再慢慢往下……
「咚咚咚!」
外室的門被敲響,箭在弦上的曖昧氣氛,無端端被擾了三分。
「什麼事?」
我不耐煩地詢問,毫不掩飾地帶出幾分興致被打斷的薄怒。
屋外,來人的聲音不影響,一板一眼地傳話:
「小姐,奉夫人之命,新人府,梧桐苑后院已裝點一新,各公子業已梳洗靜候,小姐春宵一刻,不負千金。」
來者是娘親邊的助手兼護衛,當初和娘親一起從青峰山進府的昭姨。
昭姨算半個長輩,我不敢繼續這場閨房兒的嬉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