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爹,我才年芳二一,為何爹爹對我誕下麟兒之事如此急切?」
我爹吞吞吐吐。
「你要是有后人,酒桌上其他小伙伴就不會說我小話了。」
我才不信這個說辭呢,我爹能是在乎別人閑言碎語的人?
我繼續語出驚人:
「爹,你是不是要造反啊?」
我爹驚得下意識捂住我的。
稀奇了,在這個人人都比我對皇帝大不敬的家里邊,還有別人捂我的一天。
我爹反應過來做了什麼,不好意思地松開了手。
「你這丫頭嚇你爹一跳,這話是你能說的嗎?應該由你爹來說。」
我還在語不驚人死不休:
「爹,現下天下太平,你造反的事沒勝算的。」
我爹故作高深:
「拿回皇位的事,能『造反』嗎?」
「拿回」皇位?!
「爹你竟是前朝余孽!」
「啪!」我爹這下是真沒忍住了,用力拍了我腦門一下。
「前朝都覆滅近百年了,哪來的余孽?」
我剛張,我爹就塞了一口糕點到我里。
「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事,先去書局里邊看看時人最讀的話本子吧,看完之后找爹爹,爹再跟你說。」
話本子?我家是有做書局、話本子、說書、戲曲這條線的生意的,不過我功課多,任務重,沒力關注過。
「姚娘子扮男裝科舉,蟾宮折桂后,拿到了證明份的證據,終于與皇帝相認,還被封為了『皇太』!」
「阿瑤姑娘當真懷天下,花費多年時間與無數錢財,建立農科署,培育出了抗旱抗澇的良種,使天下無荒矣!被封『皇太』是眾所歸!」
「瑤姬將軍好威武啊,打得番子屁滾尿流,直把疆土擴到了雁歸湖,大快人心啊!等班師回朝就能接到冊封為『皇太』的圣旨了!」
……
這些熱門的話本子容節各不相同,唯二相同的是,們的名字,都與我名字當中的「遙」相類似;們最終的結局,都是當上了皇太,被眾人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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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本子里的故事,除去夸大其詞的容,每個節都好悉:
扮男裝科舉,是陶大家曾經做過的,故意沒有進殿試那一步;
鉆研農事莊稼,致力于培育優質種糧,這是我張姨娘干的,也確實培育出了抗旱的新良種,抗澇的還在鉆研中;
把番子打到雁歸湖的,是我的舅母,雖然不是將軍,那也不是一場大戰;
有治理水患之能的是周姨娘,有巧斷民事糾紛之能的是嚴姨娘,有改進械促進產能之能的是王姨娘,憑一副以假真的猛虎雙面異繡打臉外邦無恥文明的是玉姨娘……
們有自己的名字的!
陶大家陶逸云,張姨娘張忍冬,舅母穆真儀,周姨娘周凱濱……
每一個名字,我都知道的,偏偏在這話本子里,屬于們的波瀾壯闊,都被另一個名字李代桃僵了。
那個名字「遙」,蘇定遙的「遙」,未來還會是趙定遙的「遙」。
——我的「遙」。
這是一場輿論造勢。
我是既得利益者。
8
我沒心找我爹追問他的世了,滿心都盈滿了一子自厭的緒。
「小姐,夫人吩咐了,小姐從書局回來后,請到清風樓一見。」
是昭姨。
「昭姨,我……」我有點不知如何面對娘親們。
昭姨憐惜地嘆了一口氣,了我的頭。
「小姐,這是大家的主意,大家都在清風樓候著了,小姐不如聽聽大家是怎麼說的。」
清風樓。
娘親和姨娘們,都圍一個圈兒,把我圈在懷里。
「傻妞兒,從你出生起,我們就有寫話本子的打算了。」
「你是我們一手教導出來的,青出于藍而勝于藍,你的本領我們有目共睹,我們能做到的事你自然也能做到,話本子所寫,不算無中生有,只是還沒來得及被你經歷而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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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你施力,是我們心甘愿。」
完全不能被這番話安到,我還是覺得我想不開。
「娘親、姨娘們,那些被家中兒子、兄弟、丈夫搶走聲名的母親、姐妹、妻子,們也自覺甘愿。」
「但事實上,們都被吸了呀,難道有了『甘愿』二字,男子們吸的污糟行為,就自行洗白了嗎?」
「吸的螞蟥就是吸的螞蟥,洗不白的,我也是。」
姨娘們急了。
「你這丫頭怎麼拿那等下三濫與你作比,呸呸呸,晦氣!」
「遙兒,我們與其說是為了你,倒不如說是為了自己。一個人的芒是有限的,何況子被打太久了,若芒不集中至一人上,個人的芒終將被打散。」
「你上承載的是我們共同的意志,不必覺得是你帶走了我們的環,相反的,你是我們的芒共同照耀的結果。」
「你站在我肩上,我站在肩上,站在肩上……托舉你,就是托舉我們自己,就是托舉這世間萬萬千不被看見的子!我們疊起來,疊一世界不可忽視的龐大力量,如此才能讓我們被世界看見。」
「遙兒!聽明白了嗎!」
我怔愣在娘親懷中,原來,我的意義是如此重大。
「娘親,姨娘們,我明白了,我的份注定了,我是最可能被世人看見的子,娘親和姨娘們、師傅、舅母做的這些,不只是為了我被看見,更是為了天下子能被看見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