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我沒想到他會是高風亮節的太傅。
也沒想到他會那樣厭惡做我相公。
更沒想到他有一天能離開這苦寒之地。
總之,傅雲夕就這樣離開了我家。
晚上睡覺時,我看著窗外高懸的明月怎麼也睡不著。
煩躁之際,卻到了枕頭里面的紙張。
看著上面像蚯蚓一般的字跡。
我想起這似乎是傅雲夕的契。
契總是要還給他的。
所以第二天天還沒亮,我就著契出了門。
3
傅雲夕住的驛站離我有20里路。
我在路上一刻都不敢歇。
這才在前趕到驛站。
驛站管理嚴,我這種平頭草民是沒辦法直接進去的。
只能靠守門的老漢進去通報。
在門外等到快睡著之際。
傅雲夕不不慢地帶著安寧郡主出來了。
見是我,他眉頭皺了皺。
「你又來干什麼?」安寧郡主出聲問道。
我看了眼傅雲夕,手腳有些局促。
他已經換上了和安寧郡主差不多的華麗服飾。
和在我家趕驢拉磨時截然不同。
站在他面前,我莫名得不過來氣。
也是在此刻,我忽然明白了他口中的合適是什麼。
他和安寧郡主站在一起,看起來是比和我站在一起更加順眼。
隔了良久,我才吞吞吐吐地回答道:「我來看看你們什麼時候走。」
安寧郡主翻了個白眼。
「我們什麼時候走和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什麼關系?」
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了趁人之危的小人。
傅雲夕出聲阻止了安寧郡主。
語氣淡淡地道:「我們等會兒就走。」
聽到他說等會兒要走,我有些失落。
傅雲夕看出了我的心思。
最后一次開口拒絕了我。
「我很早就說過,我不會與你做相公,你早點回去吧,不要再來糾纏我。」
這樣的話,我在他那兒聽到過無數遍。
但都沒有這遍這麼刺耳。
傷心之余,我到了袖口的賣契。
看傅雲夕即將上馬車。
我連忙喊住了他:「那個,你等等。」
他一臉疑,旁邊的安寧郡主卻已不耐煩。
「死村姑,你又有什麼事?」
我將賣契遞給他。
「這個給你,你把這個落下了。」
安寧郡主搶先接過賣契,遞給了將信將疑的傅雲夕。
待看清上面的字跡后。
他好看的眉頭松了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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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,在我的注視下將賣契撕了好幾半。
「我已是清白之,這份契于我無用。」
我看著漫天飛舞的紙片愣神。
傅雲夕卻轉換了語氣。
「辛苦你跑這一趟,你早點回去吧,我們也要啟程了。」
他這還是第一次對我語氣和的說話。
他轉時,我再次喊住了他。
「等等。」
「還有何事?」
我手,「買你時花了五兩銀子哩。」
他一愣,語氣照舊,轉頭對安寧郡主道:
「安寧,給五兩金子吧。」
安寧郡主一臉嫌棄地從荷包里掏出了一錠金子。
丟在了我面前。
我彎腰拾撿時,馬車剛好駛過我邊。
傅雲夕揭開車簾朝我說了句話。
「江明月,以你的份,配個屠戶最為合適。」
「其他的,不要再去肖想。」
這是他第一次我的名字。
話音剛落,馬車就傳來安寧郡主的嗤笑聲。
「聽見沒,死村姑,別一天到晚地想著攀高枝。」
「你這種人,攀得著嗎?」
又想錯了我。
我想讓傅雲夕做相公,可不是想著攀高枝。
畢竟買他的時候,他只是一個犯了重罪的罪奴。
我喜歡他,是因為他長得好看。
但是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,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,是不會俯下去和我對視的。
馬車叮叮當當地駛向遠方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完全看不見馬車的后簾,這才挪著有些酸脹的回了家。
剛拐進巷口,我就看到了我娘等在家門前的影。
我想肯定是要罵我的。
因為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沒有給打招呼。
也沒有磨好豆腐。
但我娘啥都沒說,只是嘆了口氣,對我道:
「灶臺里給你留了飯。」
這樣的態度,反而讓我更愧疚。
因為我娘平日里說得最多的就是:「明月啊,別學你娘,找男人一定不能看臉。」
「要找一個板結實的,能扛住事的。」
說這話倒不是因為我那好看的爹負了。
而是因為我出生后不久,我那好看卻孱弱的爹就去世了。
買傅雲夕的那天,給了我五兩銀子。
臨走前更是千叮嚀萬囑咐。
「二兩買人,二兩買驢,一兩買豆。」
「人一定要買材結實的,別看臉。」
可我辜負了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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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兩銀子都被我用來買了白凈孱弱的傅雲夕。
不過還好,我了袖口里的金疙瘩。
五兩銀子換了五兩金子,不虧的。
4
傅雲夕走后,磨豆腐的活就落在了我的肩上。
而家里的驢子也有空睡覺了。
這驢子本來就是買給傅雲夕的。
因為我力氣大,推起磨來一口氣能推一個時辰。
這種力,是用不著驢子的。
傅雲夕沒來前,一直都是我手推磨。
他來之后,我家的磨盤轉得像烏爬一樣。
我有說過我來干。
但他為了不做我相公,堅持自己做活。
其實他把我想太壞了,我很想讓他娶我。

